那些冰丘在夕阳下投出拉长的阴影,像一座座无的墓碑。陈明蹲在一块半露的金属板前,用手套拂去上面的积雪和薄冰。铭文是德文,但他认出了那几个字母的组合:arbeitslagersud。
南劳工营。
这个词像一根冰针刺入他的脑海。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在全球多个秘密地点设立了劳工营,名义上是劳动改造,实际上往往是强制劳动和人体实验的代名词。而这个劳工营,坐落在这片南极冰原之下,与那个代号“瓦尔哈拉”的核心设施相邻――不,应该说,它们是同一个设施的两个部分。
“这里不止是一个研究基地。”林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低沉,“这是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地下设施。研究核心、实验区、生活区,还有……劳工营。他们需要劳动力来维持设施的运转,也需要……实验对象。”
陈明站起身,环顾四周。那些冰丘的分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约呈现出一个规则的网格状布局。如果每一座冰丘下面都是一座建筑或一个功能区域,那么这个地下设施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
“安娜给我们的资料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个劳工营。”叶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她只给了我们核心区的位置和结构图。要么她不知道,要么她故意隐瞒了。”
陈明没有说话。他想起安娜在卢塞恩湖畔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不舍,但也有一些他当时未能读懂的东西。现在他明白了,那是有所保留的愧疚――她愿意告诉他们一部分真相,但绝不是全部。
“我们需要下去看看。”陈明说。
林旭和叶青都看向他,眼神中有惊讶,也有警惕。
“你疯了?”叶青直不讳,“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生存,是找到通讯设备,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而不是去探索一个八十年前的纳粹遗址!”
“也许那里有通讯设备。”陈明说,他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一个能维持数十人常年运行的基地,一定有强大的通讯系统。如果我们能找到并修复它,就能联系外界。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片冰丘中最高的那座,它位于整个遗址的中心位置,像一座金字塔般矗立。
“而且,如果凯恩没有死在塌陷中,他很可能也会来这里。这里是原版核心的配套设施,他知道这里,比我们更熟悉。如果我们想阻止他,就必须抢在他前面。”
林旭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说得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处境,被动等待救援无异于等死。主动探索,也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叶青看了看他们两人,最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疯子,不愧是兄弟。好吧,但我们要有计划,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他们花了一个小时勘察了最近的几座冰丘,终于找到了一个疑似入口的位置――一座冰丘的侧面有一扇被冰封的铁门,门上有一个转轮式把手,与之前进入核心区时见到的风格一致。
三人合力转动把手。冰层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铁门在沉寂了八十多年后,再次被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倾斜约三十度,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依然能看到裸露的金属板和铆钉。通道内很暗,只有他们头灯的光束在冰壁上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