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个午后,陈明收到了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不是短信,而是一封真正的、用墨水写在纸上的信,装在朴素的牛皮纸信封中,贴着瑞士邮票,盖着苏黎世的邮戳。他坐在会议室的窗前,拆开信封,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纸面上,将那些手写的字迹映照得清晰而温暖。
信的开头没有称呼,直接写道: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世界之树已经重新发芽了。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阿尔泰的春天来得晚,但从不缺席。”
陈明翻到信纸的末尾,寻找署名。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嵌着一柄剑。守夜人的标志。
他放下信纸,看向窗外。乌兰巴托的春天已经全面展开,街道两旁的树木披上了浓密的新绿,草地上野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握紧胸前的银白色树叶,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林旭的号码。
“我收到了一封信。”他说,“从瑞士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安娜?”
“不知道。没有署名,但用了守夜人的标志。”
“说了什么?”
陈明重新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她说,世界之树重新发芽的时间,和她计算的差不多。她还说,如果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父亲的事,可以去瑞士找她。”
“你打算去吗?”
陈明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那些在微风中摇曳的树梢,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
一周后,陈明站在苏黎世湖畔的一栋老房子前。房子不大,是一座典型的瑞士传统木屋,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外墙刷成温暖的米黄色,窗台上摆着盛开的红色天竺葵。湖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清晰可见。
他敲了敲门。门开了,安娜站在门内。她比记忆中更加苍老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每一个角落。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开衫,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瑞士老太太,但陈明知道,在这副衰老的身躯中,依然住着那个曾经创立守夜人、与凯恩周旋了数十年的坚强灵魂。
“你来了。”安娜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陈明熟悉的温和与坚定,“我算着你差不多该到了。进来吧。”
陈明跟着她走进屋内。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装修简洁而温馨――木地板、石砌壁炉、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画的是阿尔卑斯山的四季风光。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烘焙点心的香气,让人感到一种安心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