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洪亮地回荡在萧家老宅的庭院里:“吉时已到,恭请新人入场!”话音落下,百余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正厅门口。
萧致远走在最前面,一身大红色喜服。他右手紧握红绸一端,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强撑着沉稳。红绸另一端连接着身后的新娘沈薇,她头顶大红盖头,盖沿垂下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沈薇此刻只觉得头上压着一座小山。出嫁前母亲将陪嫁的凤冠为她戴上时说过:“这套头面是萧家特意定做的,光是金子就足有二斤三两,上头嵌的东珠是正经南海采的,翡翠是祖上从缅甸带回来的……”母亲的话没说完,沈薇已经觉得脖颈一沉。此刻行走在通向礼堂的红毯上,她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一个踉跄让这满头的真金白银甩出去。
“嫂子慢点……”右侧传来萧若曦压低的声音,手稳稳扶住沈薇的手臂,“慢点……”
沈薇微微点头,盖头下的视线只能看见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红毯两侧铺满了新鲜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喜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的黄金,白银,珍珠都是真的,这件喜服赶工三个月,造价快一千万,娶她是按最高规格,表示对她的重视。
沈薇抿了抿涂了胭脂的嘴唇。喜服,凤冠霞帔都很重,她确实有点吃力,当初婆婆就说是要传承的,所以全部重工制作,衣服几十个绣娘赶工赶出来的,不然制作都得一年。
红绸忽然绷紧了一下。沈薇感觉到萧致远放慢了脚步,似乎在迁就她的速度。
走到礼堂台阶前,萧若曦松开手退到一旁。沈薇听见司仪高唱:“新人登堂——”萧致远的脚步声在身侧停住。他轻轻拉了拉红绸,沈薇会意,抬起绣鞋踏上第一级台阶。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抬脚的动作哗啦轻响,她听见萧致远极低地说:“小心,我在这儿。”
四位长辈坐在主位。
正厅里摆着天地桌,红烛高烧,香烟缭绕。萧致远引着她站定位置,红绸终于松下来。沈薇透过盖头下沿,看见萧致远玄色靴子旁边自己的绣鞋尖,居然有点紧张。
“一拜天地——”司仪拉长了声调。萧若曦不知何时又溜到沈薇身边,小声提醒:“嫂子转身。”沈薇在搀扶下缓缓转身,凤冠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以保持平衡。拜下去时,她听见自己发间金簪与步摇碰撞出细碎的响声,像一场微型的金色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