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怎么没给搀着!”贺知书语气有些急道。
那女使带着哭声,道:“二娘子,我们都给仔细搀了,只是偏那拐角的地方滑得狠,老夫人一拽,我同卫妈妈也一齐摔了。我们连喊人来扶,可听老夫人喊着疼,瞧着是走不了路。只好差人去喊四郎君来,这才将老夫人背回屋里歇着。”
“可去请郎中了?”孟碧霜问。
“卫妈妈差人急急去请了,一会也该到了。”那女使道。
隔壁院的厢房内,住着胡赖的妻女。这会徐澜正坐在窗前缝补衣裳,听着外头隐约的有谈话声,她放下针线,将窗推开了些往外张望;可见雨中,君母她们七人撑着雨遮急急从门处行过。
“母亲。”胡云华从里屋出来,瞧她眼神有些飘忽,是才醒模样。
徐澜没来得及应答,便瞧见行在最前的君母和贺知书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徐澜下意识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手已经搭在门上,可她的脚步却在门槛前停住了。
她不能出去。她是胡赖的妻,是朝廷钦犯的眷属。这府里知道她存在的人本就不多,她不能在此时抛头露面。
胡云华见况连连凑到窗边来看,才见清外头情况,道:“是温家的君母,她,摔倒了…”
徐澜将门开了缝隙,望着外头,忧心道:“君母的腿伤才好,这又给摔了,如何是好…”
“她起来了!”胡云华扭过头来笑道:“母亲,温家君母无事!”
徐澜伸长脖子望着,见着几个人走远去,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嘴里念道:“温家都是好心人,愿老天佑他们一生平安…”
“母亲,外头雨下大了。”胡云华将手伸出窗外,掌心朝上,接了雨水在手心,又道:“门前这条路已三日无人来扫,如今倒叫雨冲得干净。”将手收了回来,又道:“人人都说父亲是贼寇,可华儿知他不是。若这雨也能将父亲的冤屈洗净,该多好。”
徐澜轻轻将门合上,这会到云华身旁,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抚了抚她的发,道:“华儿可是想父亲了?”
胡云华靠在徐澜怀中,声闷道:“母亲,华儿知晓,能在此处安身已是温家厚待。父亲在牢中,定比这里苦上万分。可华儿还是好想出这扇门,华儿不想一辈子被困在此处。”
徐澜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抚着女儿的背。好一会徐澜才轻声道:“你父亲常说,世上许多事,急不得。他在里头撑着,咱们在外头撑着,总能撑到云开见天清那一日,便就团圆了。”顿了顿,又道:“温伯爷在外奔走,他一定有法子,咱不能添乱,只能等。”
胡云华抬起头,眼眶红润,泪水止不住滴落道:“可我听闻,父亲身边的阿叔们去参了军,孟家军几乎全军覆没…母亲,阿叔他们为何要参军?如今阿叔们不在了,再也没有阿叔可以护着父亲了…”
徐澜闭目落泪,将胡云华搂得更紧,声颤道:“华儿,从哪处听来的…”
“那日,几个打扫的女使姐姐就在门外议论,叫我给听见了…”胡云华道。
听落,徐澜终是忍不住落泪,她将胡云华抱得更紧,安抚道:“华儿乖。华儿记得,你的阿叔们参军赴死并非为己身,而是以血肉之躯护佑一方平安,是他们之愿,也是你父亲之愿。他们宁愿舍身为民也不愿就此平淡过日,纵使他们如今身死,其魂仍会佑你父亲。”
胡云华嗯的一声,将脸埋在徐澜肩窝处闷声哭了起来;这会窗外的雨声渐大了。徐澜将下巴抵在云华的发顶上,一手抹去泪水,望着窗外一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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