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开方更难的,是话疗
周四上午,国医堂三楼。
比开方更难的,是话疗
老人家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林易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那只手干燥、温暖,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
林易看了一眼师父,深吸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张清山摘下那副老式黑框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王总,别急。”
张清山的声音温和醇厚。
“年轻人,说话直,您多包涵。不过您刚才说的那个心肾不交,确实用得很专业。”
医患交谈的第一步,肯定。
原本像个刺猬一样的王建标,听到这句夸奖,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那是,我也算是半个专家了。为了这身体,我没少下功夫。”
张清山重新戴上眼镜,那双睿智的眼睛透过镜片,温和地注视着王建标。
“王总,既然您是懂行的,那咱们就聊点深度的。”
张清山身子微微前倾,切换了一种语态。
“您是做大企业管理的。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王建标一愣。
“您说。”
“如果您的公司里,销售部经理脾气暴躁,跟生产部主管打起来了,导致整个公司业绩下滑,人心惶惶。”
张清山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这种时候,您是应该给那个脾气暴躁的销售经理发一笔巨额奖金呢?”
“还是应该先搞搞内部整顿,让他消消火,把这股乱劲儿理顺?”
王建标是聪明人,这种商业逻辑他一听就懂。
他皱起眉,脱口而出。
“那肯定得先整顿啊!这时候发奖金,那不是助长歪风邪气吗?那公司不就炸锅了?”
“对喽。”
张清山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
“王总,您现在的身体,就是这家管理混乱的公司!”
“您觉得是心肾不交,那是表象。”
“实际上,是您的肝经理——中医讲肝主疏泄,喜条达——因为长期压力大,脾气太暴躁了。”
“这个‘肝经理’一发火,直接把旁边的‘肺主管’给欺负了。”
“这就叫木火刑金。”
张清山指了指王建标那张微黑的脸。
“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胁胀痛,咳嗽,而且一旦生气,这咳嗽就更厉害?”
王建标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巴微张。
“神了……张老,您怎么知道我一发火就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