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说笑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宫里头,论的是君臣,讲的是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太子妃,语气依旧温和,“太子妃娘娘说,可是这个理儿?”
太子妃被她问得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宸贵妃说的是。”
瓜尔佳柠栀又将目光转回瓜尔佳婉宁身上,“既然是规矩,那便人人都要守。太子爷如今正在南边为皇上分忧,日夜操劳,想必也是不希望东宫因为这些内闱的琐事,扰了皇上的清静。”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了太子妃和瓜尔佳婉宁的心上。
这是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她们,太子如今的地位并不稳固,她们若是在后宫生事,只会给太子拖后腿。
瓜尔佳婉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殿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谁在朕的贵妃这里,讲嫡庶,论纲纪?”
康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并未让任何人通传,就这么径直从外面走了进来。
殿内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恭请皇上圣安。”
康熙看都未看旁人,径直走到瓜尔佳柠栀身边,很自然地在她空出的位置上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起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还站着的瓜尔佳婉宁身上,眼神冷了下来。
“朕方才在外面,听见有人对贵妃的位次安排,心有不满?”
瓜尔佳婉宁的身子抖了一下,连忙跪了下去,“臣女不敢。”
“你是不敢,还是觉得朕的旨意,不如你瓜尔佳氏嫡庶的规矩大?”
康熙的语气愈发严厉,“见了贵妃不行礼,在永和宫大声喧哗,这就是你东宫的教养?”
“皇阿玛息怒。”太子妃也慌了,连忙叩首,“是臣媳管教不严,请皇阿玛责罚。”
“你的确是管教不严。”康熙冷哼一声,“朕将东宫交予你,是让你操持宫务,不是让你纵容下人,来冲撞贵妃的。跪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重。
太子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屈辱地跪在了永和宫的青石砖上。
满殿妃嫔连头都不敢抬。
“皇上,您别动怒。”瓜尔佳柠栀这才开了口,她靠在康熙怀里,伸手轻轻替他顺着胸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太子妃也是好心,怕臣妾年轻,镇不住场面,这才带着侧妃多提点了几句,并无他意。”
她这话说得巧,听着是求情,却把太子妃“提点”新贵妃的跋扈之名,给结结实实地扣了上去。
康熙听了,脸色果然更沉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声音缓和下来,“你就是心太善。”
他随即抬起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妃,冷冷地开口。
“太子妃行失当,罚俸半年,禁足宫中,好生反省。至于瓜尔佳氏婉宁,语无状,不配为太子侧妃,降为格格吧。”
瓜尔佳婉宁闻,脸色煞白,踉跄退后了两步跌倒在地。
“谢皇阿玛。”太子妃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和瓜尔佳婉宁在宫人的搀扶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永和宫,自始至终,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殿内恢复了安静,康熙挥了挥手,示意其余妃嫔也退下。
偌大的偏殿,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委屈了?”
康熙低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瓜尔佳柠栀摇了摇头,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有皇上在,臣妾不委屈。”
康熙的喉结动了动,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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