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去，夜色已深。

康熙屏退了所有跟从的宫人，只牵着瓜尔佳柠栀的手，登上了神武门的城楼。

夜风带着凉意，吹起柠栀宽大的凤袍衣角。

从这里望下去，整座巍峨的紫禁城尽收眼底，远处是京城里连绵成一片的万家灯火，像是天上倾泻下来的星河。

“柠栀，你看。”康熙站在她身侧，抬手指着那片璀璨的灯海。

“臣妾看着呢。”

“那会儿朕刚登基，这京城可没这么亮堂。”康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感慨，“朕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要让这天下再没有一处暗着的地方，要让朕的子民，家家户户都能点得起灯。”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着她，目光比那万家灯火还要亮。

“这是朕的江山，朕守了它大半辈子。”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如今，朕把它也交给你。”

瓜尔佳柠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鬓角早已斑白，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是她初见时那般深邃，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将脸颊贴在他略显僵硬的龙袍布料上。

“皇上。”

“嗯？”

“这锦绣河山真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的夜色，“可再好，也不及您在臣妾身边暖和。”

康熙的身子顿了顿，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脸颊上。

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傻话。”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相拥着，静静地看着脚下这片属于他们的万里江山。

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此后的数年里，康熙真的如他所，渐渐将朝政都交到了太子胤秘手中，自己则带着瓜尔佳柠栀，以体察民情为由，几乎游遍了这大好河山。

他们去过江南看烟雨，去过漠北赏风沙，也曾在东海之滨，看一轮红日自海面喷薄而出。

而太子胤秘，在瓜尔佳柠栀那些超越时代的见闻与书籍的辅助下，知人善任，去芜存菁，将这个庞大的帝国治理得愈发繁荣昌盛，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康熙是在一个初雪的冬日里，在畅春园的暖阁中，枕着柠栀的腿睡过去的，走的时候很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胤秘登基，改国号“永安”，尊瓜尔佳柠栀为圣母皇太后，居慈宁宫。

她成了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孩子们怕她孤单，无论朝政多忙，每日都会来慈宁宫请安陪伴。

福恩嫁给了她自己挑选的额驸，生了一对可爱的儿女，时常带着孩子进宫来，围绕在瓜尔佳柠栀膝下，一声声“皇外祖母”叫得又甜又糯。

胤祈成了宗室里最闲散的王爷，专心研究他那些奇巧的机关术，时常会做出些新奇的玩意儿送进宫来，逗得柠栀开怀大笑。

最小的胤泽，则成了新帝最倚重的臂膀，领着兵部的差事，性子也越发沉稳。

瓜尔佳佳柠栀八十五岁那年的冬天，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她坐在暖阁的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儿孙们都围在她身边，轻声说着话。

她觉得有些倦了，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那个刚刚穿越而来，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第一次见到那个年轻帝王的场景。

她含笑离世。

（本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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