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触目惊心,从左边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利器狠狠地撕开,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染红了半个枕头。
几个年轻护士拿着纱布,手忙脚乱地在旁边按压止血,可根本无济于事。
“高医生,你可算来了。”一个资历稍老的护士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伤者失血过多,血压一直在掉,我们已经建立静脉通路在输血了,但这伤口……”
旁边一个跟高浠同批进来的实习医生王浩,拉了拉她的白大褂袖子,压低声音劝道。
“高浠,你别冲动啊,这伤口太复杂了,位置还在脸上,万一处理不好留了疤,你看这家属的样子,肯定要闹的。”
王浩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忌惮。
“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级别的医生能处理的,还是等严主任下了手术再说吧,不然出了事,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女孩的父亲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能等啊,医生,求求你们了,多等一分钟我女儿就多一分危险,她的脸就多一分毁容的可能啊。”
周围的议论声,家属的哭嚎声,监护仪的报警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高浠却像是完全没听见。
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像手术刀一样,牢牢地钉在伤者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了至少三种以上的缝合方案。
她看都没看旁边的王浩一眼,只是伸出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无菌手套。”
离她最近的小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套递了过去。
高浠接过,动作麻利地戴上。
她的声音穿透了满室的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准备清创缝合包,生理盐水,碘伏,抗生素。”
她的目光扫过几个还在发愣的护士,语气陡然加重。
“快。”
那几个护士被她眼里的气势震慑住,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立刻转身去准备器械。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高浠,你疯了?你真的要自己上?这可是面部撕裂伤,清创和缝合的精度要求有多高你不知道吗?万一伤到面部神经……”
“你很吵。”
高浠头也没回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不想帮忙就出去,别在这里妨碍抢救。”
王浩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护士推着摆满器械的治疗车过来了。
高浠拿起镊子和棉球,开始给伤者清创,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沾着血污和玻璃碎渣的棉球被她精准地夹起,扔进弯盘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那双灵巧得不可思议的手吸引了。
清创结束,高浠放下了镊子。
她拿起一把银白色的持针器,在无影灯下,那器械折射出一道冰冷而锋利的光。
她抬起眼,目光隔着口罩,像最精准的激光,切开了满室的慌乱和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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