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散会。”
严博文宣布之后,高浠几乎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她利落地合上笔记本,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动作干脆得像一阵风。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喊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颓然地低下头。
顾魏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跟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高浠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响声。
“等一下。”
顾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冽而沉稳。
高浠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没有了黑框眼镜遮挡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直直地望过来,让顾魏准备好的所有腹稿,都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顿了一下,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昨天那个病例,你的缝合手法,是跟谁学的?”
高浠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刚刚夹着的病历板,径直走上前两步,递到他面前,动作标准得像是在交接工作。
“私下练的。”
她的声音和昨晚一样,清冷又平板,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顾医生,有意见?”
“顾医生”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像一颗颗坚硬的石子,砸在两人之间,瞬间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那不是以前那个带着小女儿情态,娇羞又讨好的“顾医生”。
这是公式化的,属于同事之间最疏离,最客气的称呼。
顾魏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她递到面前的病历板,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接,还是该说点什么。
高浠在心里轻轻吹了个口哨,这感觉,比完美缝合一台手术还要过瘾。
过去那个高浠费尽心机想要靠近的人,如今却被自己亲手推开,这种由事业心带来的掌控感,让她从内到外都感到一阵舒爽。
她见顾魏没有反应,便收回了手,将病历板抱在胸前。
她踩着脚下那双半高不低的粗跟皮鞋,转身就走,白大褂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又冷漠的弧度。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
午休时间,心外科的医生休息室里气氛有些沉闷,连饭盒里飘出的香味都显得有气无力。
“唉,这饭是越来越没味儿了。”
王浩扒拉着碗里的青椒肉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满脸都写着食不下咽。
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小声接话。
“王医生,你还吃得下就不错了,我是一想到12床那位,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医生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抱怨,“那个大画家陈启明,真是请来一尊大佛,伺候不了,还送不走。”
“何止是大佛,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
王浩来了精神,凑过去吐槽,“今天早上我去给他量血压,就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你猜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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