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那股扬起的尾气呛得退后了半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汽车尾气的味道,以及属于她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他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笑意。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搞了。”
另一边,白色轿车已经平稳地并入了城市夜晚的车河。
高浠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地下车库出口,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她打开车载音响,欢快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将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一扫而空。
搞钱,搞事业,这才是重活一回的王道。
至于男人,尤其是一个曾经对自己爱答不理的男人,现在不过是事业道路上,一个无伤大雅的调剂品罢了。
*
次日上午,院内的跨科室高级会诊室里,气氛比恒温空调吹出的冷气还要凝重几分。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的是神经外科的主任,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他的手指在面前的ct片子上点了点,语气沉重。
“患者术后第五天,突发高热,创口有渗出,白细胞指数异常升高。”
“我们怀疑是在剥离脑膜瘤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及了腹腔上部的陈旧性病灶,导致了交叉感染,现在腹腔粘连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将另一张腹腔增强ct推到会议桌中央。
“你们看这里,肠道和腹膜已经缠成了乱麻,就像一张被揉烂了的蜘蛛网,还死死地粘在了几条主要血管上。”
“这种剥离手术,对精细度的要求,是毫米级的,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或者肠穿孔,到时候神仙难救。”
一屋子的专家都皱着眉,窃窃私语。
“这怎么下刀,根本没有空间。”
“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神经外科主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魏身上。
“所以,我们想请顾医生你来主刀,你的手,是全院公认最稳的。”
顾魏靠在椅背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那张ct片,对着光仔细看了半天,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透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我尽力。”
他放下片子,声音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足够让人安心。
高浠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转着一支笔。
会诊结束,众人鱼贯而出,顾魏走在最后面,他经过高浠身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今天,你做我的一助。”
高浠抬起眼,看着他恢复了那副高岭之花模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应道。
“好啊。按院外专家的标准,双倍计费。”
顾魏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像是在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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