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医生。”顾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也摆出了一副讨论课题的郑重姿态。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长期项目。”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刻意回避了她所有关于kpi的问题，“它的变量太多，影响因素也十分复杂，不适合用简单的量化指标来衡量。”

他看着高浠那双似乎在认真聆听的眼睛，继续说道：“现阶段，我认为我们应该专注于建立基础的信任与默契，至于后续的进展，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一步步探索和调整。”

高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这个听起来专业又空洞的回答。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终于画上了句号。

高浠主动收拾了碗筷，高副院长则拉着顾魏，在客厅里强行又聊了半个小时关于医院未来发展方向的宏大话题，眼神却不停地往厨房的方向瞟。

“时间不早了，叔叔，我该回去了。”顾魏终于找到机会起身告辞。

“我送你下去。”厨房里传来高浠的声音，她擦着手走了出来，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高副院长一听，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他用力拍了拍顾魏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的脚步声而亮起，投下柔和的橘色光晕。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直到走到单元楼的门口，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微凉夜风，高浠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医生。”

“嗯？”

“关于饭桌上的事，”高浠看着他，“我想，我大概理解你的真实意图了。”

顾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比饭桌上的kpi质询，更具杀伤力。

“你想通过一定的情感投资，确保我在生命之谜这个课题上，能够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以此来提高整个项目的推进效率和成功率。”

顾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就这么平静地，将一场他自认为鼓足了勇气的告白，解构成了一场目标明确的商业投资。

而且，她的结论听起来，竟然……有那么几分无法反驳的逻辑自洽。

“从投入产出比的角度来看，这很公平。”高浠看着他僵住的表情，似乎是默认了他的方案，继续补充道，“是一种非常高效的资源置换策略。”

她没有给顾魏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最终决定。

“所以，你提出的追求，我同意了。”

顾魏的瞳孔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放大，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大，而产生了幻听。

然而，高浠接下来的话，彻底将他从那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作为回报，我也有一个条件。”她的目光直视着他，“我需要这个课题组所有经费使用的，一票否决权。”

说完，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在顾魏那完全凝固的复杂目光里，高浠朝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合作愉快，顾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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