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营造的轻松氛围，就这么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学术建议，给打回了原型。

“或许吧。”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默默喝了一口茶。

饭后，顾魏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家属楼下，高浠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高浠。”顾魏忽然叫住了她。

高浠推车门的动作停住，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询问。

顾魏没有说话，只是从后座拿过一个包装精致的方形小盒子，递了过来。

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的丝带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是什么？”高浠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上次的电影。”顾魏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清晰，“你不是没看完吗？”

他将盒子往前又递了递，“这是那部电影的原着小说，德语版，我托人寄过来的。”

他看着她，补充了最后一句理由，“你不是在学德语吗？看原着，比看词汇手册效果好。”

高浠的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上，沉默了几秒钟。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指尖在触碰到盒子的瞬间，也碰到了他递着盒子的，温热的掌心。

那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触感，和手术室里冰冷的器械，截然不同。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接触的瞬间就立刻收回。

而是在那片温热上，停留了那么一小会儿。

然后，她才将盒子拿了过来，放在腿上，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回到公寓，高浠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澡，而是将那个盒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银色的丝带系得很漂亮，是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起身去倒了杯水，再次坐回沙发上，她的手指捏住丝带的一头，轻轻一拉，蝴蝶结便顺滑地散开了。

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厚实的硬皮书，深色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德文。

高浠将书拿出来，指腹摩挲着封面上微微凸起的烫金字体，随后翻开书的扉页，准备看看出版社信息。

然而，在扉页那片干净的米白色纸张上，有一行清秀有力的字迹，用的不是德语，而是中文。

“祝阅读愉快。”

落款没有，但那字迹的风格，她认得。

高浠的手指停在书页上，目光落在“愉快”那两个字上。

客厅里很安静，她看着那行字，过了许久，脸上那种常年不变的冷静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一直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地存在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原状。

她合上书，将它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取代了那本《英汉医学词汇手册》。

……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