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停在了距离沈柠手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困惑的呜咽，眼神里的凶狠，渐渐被一种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亲近和渴望所取代。

沈柠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它的鼻尖上。

她将装着德牧的笼子放上车，在车子开动前，对着那对夫妻淡淡地说了一句。

“它不是病了，它只是饿了。”

回到堡垒，沈柠将几百只活鸡活鸭，几十头猪仔羊羔全都放进了仙府空间里那片特意开辟出来的生态养殖区。

最后，她打开了那个关着德牧的笼子。

德牧冲了出来，却没有攻击，只是围着她，焦躁地转着圈，尾巴不安地扫动着。

沈柠从灵泉里舀了一捧水，放在它面前。

德牧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抵不过那股致命的吸引力，伸出舌头舔舐起来。

只是一口。

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它那身杂乱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油光水亮，然后一根根倒竖起来，坚硬如钢针。体型更是像吹了气球一样，迅速膨胀了一圈，肌肉虬结，充满了baozha性的力量。

那只德牧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它抬起头，看向沈柠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与臣服。

它低下高傲的头颅，将脑袋轻轻地蹭着沈柠的小腿，发出了讨好的呜呜声。

“以后，你就叫哮天吧。”沈柠摸了摸它那颗巨大的头颅。

“呜~”哮天兴奋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

距离末日降临，只剩下最后一天。

地下堡垒的主控室里，一块巨大的分屏监控墙上，正实时播放着城市各个角落的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几个满身纹身的催收大汉，正将一桶桶红色的油漆，狠狠地泼在二楼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和窗户上。

“林娇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不还钱，下次泼的可就不是油漆了。”

刺耳的叫骂声，即便是通过监控，也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沈柠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娇娇。

她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娇娇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姐，是我，娇娇啊，你救救我，求求你了。有一帮人堵在我家门口，他们要杀了我，我好害怕……姐，我知道错了，你借我点钱好不好，一百万，不，五十万也行，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沈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拿起旁边的另一部手机，点开音乐播放器，找到了一首歌，按下了功放。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喜庆欢快的歌声，瞬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林娇娇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姐……你……”

“听到了吗？”沈柠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这首歌，送给你。”

说完，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

她端起桌上一杯早已醒好的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监控屏幕上。

城市上空，原本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飘下了一片雪花。

那片雪花，是黑色的。

它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漫天的黑雪，开始无声地飘落，像是为这个即将终结的时代，提前奏响的哀乐。

沈柠看着屏幕里那诡异而凄美的景象，看着街道上那些开始抬头望天，露出惊愕表情的路人。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对着监控里那片开始陷入混乱的世界，露出一抹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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