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吓得手里的纱布差点掉地上。
“顾……顾团长?”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
顾庭樾此刻的模样实在骇人。
白衬衫上全是泥水,领口还沾着几滴发黑的血,眼神冷得能杀人。
“谁受伤了?”
老军医赶紧让开路,目光在顾庭樾身上来回扫。
“她。”
顾庭樾一把将程月宁拉进屋里。
老军医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裹着厚实军大衣、面色红润、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女同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这位同志伤哪了?”
老军医结结巴巴地问。
“没受伤。”
顾庭樾把程月宁牵到屋里的检查床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男人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军医,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给她做检查。听胎心。”
老军医被他这一嗓子震得终于回了神。
他连连点头,转身就往里屋跑:“明白明白,首长您先让夫人躺平,我这就拿仪器。”
程月宁脱下军大衣,平躺在铺着白床单的检查床上。
顾庭樾搬了把铁皮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头。
他身体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死死盯着程月宁平坦的小腹。
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活像是在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老军医推着一台有些笨重的多普勒胎心仪走了出来。
这种七十年代末的仪器个头不小,连着几根粗黑的电线,开机预热还需要一点时间。
“首长,您往后退退,让点空。”
老军医拿着一个装着耦合剂的塑料瓶,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庭樾没动。
他只是把椅子往旁边稍稍挪了半寸,视线一秒都没从仪器上移开。
“动作轻点。”
顾庭樾冷声警告。
老军医后背直冒冷汗。
他把耦合剂挤在探头上,轻轻掀开程月宁的衣摆。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程月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顾庭樾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凉着她了。”
男人语气极度不善。
老军医手一抖,差点把探头砸下去。
“这是耦合剂,正常的温度,首长您别急。”
老军医苦笑着解释,赶紧把探头贴在程月宁的肚皮上。
他拧开仪器上的黑色旋钮。
喇叭里顿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刺啦——刺啦——”
除了杂音,什么都没有。
屋里的空气瞬间结了冰。
顾庭樾猛地站起身,铁皮椅子被他腿弯撞开,在地上摩擦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怎么回事?声音呢?”
他一步跨到仪器前,一把攥住了老军医的胳膊。
男人的力道极大,像铁钳一样死死卡着军医的骨头。
“放……放手!首长您先放手!”
老军医疼得直咧嘴,手里还在努力挪动探头的位置。
“月份小,加上她刚才可能受了惊吓,位置有偏移,得找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