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推着车走了十几米。
前面的拐角处,晃晃悠悠走出来三个男人。
领头的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的确良短袖,底下是一条松垮的喇叭裤,嘴里叼着半根没过滤嘴的烟卷。
另外两个穿着背心,趿拉着塑料凉鞋。
三人一字排开,直接把本就不宽的巷子堵了个严实。
沈清瑶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她捏紧了车闸,没吭声,推着车往墙根靠了靠,想从旁边挤过去。
花衬衫往旁边迈了一步,故意挡住她的去路。
“哟,这自行车挺新啊,飞鸽的吧?”
花衬衫吐了口烟圈,目光放肆地在沈清瑶那张白净的脸上打转,最后落在她挂在车把手的帆布包上。
“看这打扮,是华宁厂里的技术员?”
沈清瑶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冷着脸开口:“让开。”
“大妹子脾气挺爆啊。”
旁边一个麻子脸凑上来,嬉皮笑脸,“咱们兄弟最近手头紧,华宁厂那么能挣钱,跟妹子借两张大团结花花,不过分吧?”
说着,麻子脸的手直接朝着车把手上的帆布包伸了过来。
“别碰我东西!”
沈清瑶反应极快,猛地一转车把。
沉重的二八大杠前轮横甩出去,铁挡泥板重重磕在麻子脸的小腿骨上。
“哎哟!”
麻子脸疼得直往后退。
花衬衫脸色一变,吐掉嘴里的烟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
他一把抓住自行车的后座,用力往后一拽。
沈清瑶原本就只有一只手能使上全劲,被这股蛮力一带,整个人连车带人朝后重重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
自行车砸在煤渣地上,链条脱了节。
沈清瑶跌坐在地上,左手手腕下意识撑地,掌心瞬间被粗糙的煤渣磨破,浸出血丝。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花衬衫已经抢上前,一脚踩在自行车的前轮上,弯腰就去抢那个帆布包。
“救命!”
沈清瑶死死护住包带,大声呼救。
“喊?这破地方鬼影子都没有,你喊破喉咙谁理你?”
花衬衫面露凶光,扬起巴掌就要往沈清瑶脸上扇。
劲风扑面。
沈清瑶闭上眼睛,偏过头躲避。
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惨烈的哀嚎。
“砰!”
一辆厚重的军用二八大杠,从半空中带着骇人的力道直接砸了下来。
沉重的生铁车架结结实实地撞在花衬衫的后背上。
花衬衫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整个人被砸得飞了出去,脸朝下重重磕在砖墙上,糊了一脸血。
另外两个混混吓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回头。
巷子口。
周卫民大步走来。
他身上那件军绿衬衫还没系风纪扣,敞着领口。
深麦色的脸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让人胆寒的暴戾杀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