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不能接受,和程月宁吵架。
小站外没有路灯。
只有月台值班室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
顾庭樾拉开包间门。
外面的走廊静悄悄。
周卫民的人已经把庞羽和那几个眼线羁押下车。顾庭樾给程月宁穿上外套,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动作,连衣领的扣子都扣好。
“走。”
他低声开口。
两人没有走正门。
顾庭樾带着她穿过餐车,一脚踹开备菜口的窄门。
清晨的冷风倒灌进来,他一手护着她的肚子,两人直接翻下了轨道。
脚底的碎石硌得鞋底打滑。
顾庭樾大臂一展,托着她的后腰,将她大半的重量稳稳托在自己臂弯里。
前方几十米外的道岔口。
一辆连夜灯都没开的深绿色吉普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门被一把拉开。
“去后排坐好,盖上毯子。”
顾庭樾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却没见一丝慌乱。
程月宁点了点头。
她弯腰钻进车厢,顺手扯过座椅上的粗布军毯,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罩住。
顾庭樾长腿一跨,坐进驾驶座。
钥匙拧动。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
吉普车没开大灯。
车轮碾过没有铺柏油的坑洼土路,一头扎进了黑透的夜幕里。
火车的长鸣汽笛声在身后响起。
那辆绿皮车拉着那群自作聪明的特务探路石,继续往错误的方向狂奔。
土路坑洼颠簸。
顾庭樾单手死死稳住方向盘,避开最深的车辙印。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向后探着,虚虚护在程月宁身前的座椅靠背上,充当肉垫,化解着车厢的震动。
车开出不到十公里。
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车灯突然撕开了黑暗。
车灯在颠簸中剧烈摇晃,速度极快,直奔吉普车的尾部咬了上来。
“阴魂不散。”
顾庭樾冷笑了一声。
男人的嗓音里透出森冷的杀意。
庞羽那条线果然只是个障眼法。
这帮人比想象中急躁,兵分两路盯死了他们,二次围堵来得这么快。
“趴低。”
顾庭樾沉声下令。
程月宁立刻顺势滑下座椅。
她整个人蜷缩在后排宽大的脚垫空间里,双手本能地护住小腹。
“砰!”
第一声枪响撕破了夜风。
子弹打在吉普车的后备箱铁皮上,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那两辆追踪的黑色轿车显然改过发动机,油门踩到底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右侧那辆甚至试图从土路边沿强行超车。
顾庭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往左狠打半圈。
吉普车沉重的车尾直接借着冲力甩了出去。
“哐”地一声巨响,车尾狠狠撞在右侧轿车的车头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对方被撞得方向偏离,车轮陷进路边的泥沟,硬生生滑出十几米才堪堪刹住。
但后头另一辆车已经趁机顶了上来。
两支黑洞洞的枪管从车窗里探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