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这怎么还带着伤呢！老沈这个老不死的，人家受着伤他还真好意思让人家扶！”

沈母嘴上骂着，手赶紧伸了过去，想要接过沈建明。

“不用麻烦阿姨。”

周卫民右手猛地一用力，像提溜一袋面粉一样，把沈建明往下溜的身子又提了上来，“我不累，这点伤不碍事。还是先把叔扶进屋躺着吧。”

“对对对，先进屋。”

沈母赶紧转过身，小跑着去推开堂屋的木门，顺便把挡路的板凳一脚踢开。

“卫民啊，当心门槛，往里边走。”

沈母在前面引路，语气亲热得像是在招呼亲儿子。

周卫民半扶半抱，稳稳当当地穿过堂屋，进了里屋。

屋里有点闷热，带着一股旧家具特有的味道。

周卫民走到床边，身子往下弯，右手托着沈建明的后背，慢慢把人放在了凉席上。

沈建明沾着枕头，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周卫民没直接走。

他弯下腰，用右手把沈建明脚上的旧布鞋脱了下来，整齐地摆在床底下。

接着，他又扯过床脚的一条薄被面，抖落开，盖在了沈建明的肚子上。

这一连串动作，粗中有细，利落自然，半点没嫌弃酒气熏人。

站在门口的沈母，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清瑶，眼神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那意思明摆着：闺女，这回你可是真睁开眼了！

沈清瑶被母亲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走过去，掏出手绢想递给周卫民擦汗。

周卫民刚好直起身转过来。

他没接手绢，而是习惯性地抬起右胳膊，用袖口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没事了，叔睡一觉就好。”

他压低声音说道，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里屋，回到堂屋。

沈母指着八仙桌旁的长条凳，热情地招呼：“卫民，快坐下歇歇，阿姨去给你倒碗凉白开。”

“阿姨，不用忙了。”

周卫民站得笔直，像是在汇报工作，“部队有规定，假条有时间限制。我得赶紧回军区驻地了。”

“这就要走啊？”

沈母满脸惋惜，“饭吃饱没有？下次来家里，阿姨亲手给你包饺子！”

“吃好了，谢谢阿姨。”

周卫民看了沈清瑶一眼，“那我先回去了。”

“瑶瑶，快去送送。”

沈母推了女儿一把。

沈清瑶跟着周卫民走到胡同口。

“你的胳膊，记得别碰水。”

沈清瑶低着头，声音很轻。

“记住了。”

周卫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他跨上那辆旧自行车，宽厚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回到院子里，沈母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女儿进来，立刻凑了上去。

“瑶瑶，这小周，是个实在人。”

沈母满脸堆笑，语气里全是赞赏，“你看他那身板，那懂规矩的劲儿，一看就是能靠得住的。能喝倒你爸，还有那把子力气，阿姨这心算是彻底放到肚子里了。”

沈清瑶脸颊发烫，没接话，拿过桌上的暖壶去里屋看父亲。

沈母看着女儿的背影，手里攥着抹布，满意地连连点头。

这丈母娘看女婿，还真是越看越顺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