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霓坊的东西,不容许有一点瑕疵。”
包工头脸一白,赶紧点头哈腰。
“是是是,马上重弄!”
他心里暗骂,这南城来的少爷,眼真毒。
洛清晚转了一圈,交代了几个细节。
便带着人走出了铺子。
外头雪下得更大了。
北平的冬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洛清晚紧了紧大衣领子。
“走,去东交民巷。”
她上了车,对着前面的司机吩咐。
“听说那里的法国餐厅不错,去尝尝。”
福特轿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车厢里开了暖气,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
洛清晚伸手抹掉车窗上的雾气,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景。
“老板,咱们干嘛非得穿男装啊?”
春桃坐在旁边,忍不住抱怨。
“这裤腿太长,我都踩了好几回了。”
“行事方便。”
洛清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北平不比南城,军阀遍地走。”
“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大生意,太招眼。”
“等清霓坊的脚跟站稳了,再换回女装也不迟。”
她摸了摸下巴。
想着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一队巡逻兵。
穿着深灰色的军装,那是霍家军的标志。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洛清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等我忙完这阵子,是得去统帅部‘拜访’一下这位少帅了。”
福特轿车驶入东交民巷。
这里的建筑多是西洋风格,街道也比外面宽敞干净。
“老板,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一家名叫“马克西姆”的法国餐厅门口。
洛清晚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刚站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汽车喇叭声。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手里挥舞着马鞭,驱赶着路人。
“瞎了眼了!统帅部的车也敢挡!”
洛清晚微微侧身,避开了一匹受惊的马。
马蹄踩在雪洼里,溅起的泥水差点弄脏她的大衣。
她眼神一冷。
抬头看过去。
在骑兵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军用吉普。
吉普车没有挂牌照,但车头的那个鹰徽,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车窗半摇着。
一个男人坐在后座,侧着脸,正在跟副驾驶的人说话。
洛清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侧影。
即使隔着风雪,即使戴着军帽。
那凌厉的下颌线,那冷峻的眉眼。
她化成灰都认识。
霍霆霄。
洛清晚捏着文明棍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低声呢喃。
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吉普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带起一阵冷风。
就在车子开过去的瞬间。
坐在后座的霍霆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
目光如电般,扫向站在餐厅门口的那个身影。
四目相对。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交错。
但洛清晚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和震惊。
洛清晚没有躲闪。
她站在原地,迎着他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
她甚至极其嚣张地,举起手里的文明棍。
冲着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轻轻地,挥了一下。
“老板,您看什么呢?”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漫天的雪花。
“外面冷,咱们快进去吧。”
“走吧。”
洛清晚收回视线,转身走进餐厅。
“今天这顿饭,我请客。”
“敞开了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