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渣子掉在桌子上。
“给我来一份!”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工人掏出一个铜板。
他接过报纸,展开一看。
头版头条。
巨大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江南硕鼠:杨虎臣贪污军需,鱼肉百姓铁证!》
文章下面。
附带了几张极其清晰的照片和复印件。
有杨虎臣小舅子马胖子购买劣质布料的回扣账单。
有杨虎臣强行征收商铺税款的私密账户流水。
甚至还有他强占江北良田,逼死几户农工的血书按手印照片!
桩桩件件。
铁证如山!
络腮胡工人看得目眦欲裂。
手里的油条被捏得粉碎。
油渍顺着手指缝往下流。
“这帮畜生!”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豆浆碗震得跳了起来,豆浆洒了一地。
“我们在工厂里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买破布给当兵的穿!”
“还强占老百姓的地!”
旁边几个吃早点的人也凑过来看。
看完后,个个义愤填膺。
“这杨虎臣简直不是人!”
“难怪前几天演习,那些当兵的衣服一碰水就烂!”
“原来钱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茶馆里。
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拿着报纸,气得浑身发抖。
“国之蟊贼!”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学生,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
“前方将士在拼命,他在后方发国难财!”
“这种人不杀,天理难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南城。
从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到深宅大院里的名流商贾。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篇报道。
洛家大宅。
洛砚川拿着报纸,手都在抖。
“晚晚,这……这是你干的?”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喝着燕窝粥的妹妹。
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一篇报道。
这分明是一把杀人的刀!
“大哥,这叫舆论战。”
洛清晚放下碗。
拿丝帕擦了擦嘴角。
“这只是第一步。”
“可是,杨虎臣如果看到这篇报道……”
洛砚川咽了口唾沫。
“他肯定会狗急跳墙,派兵镇压的!”
“镇压?”
洛清晚冷笑。
“他现在还有兵可以镇压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开始骚动起来。
“他金库被炸,军饷断了。”
“现在贪污的丑闻又被曝光。”
“你觉得,他手底下的那些兵,还会为他卖命吗?”
洛清晚的话音刚落。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喊声。
“打倒贪官杨虎臣!”
“严惩军中败类!”
“把血汗钱还给我们!”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声浪。
洛砚川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只见街道尽头。
一群群学生、工人、市民,自发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挥舞着拳头。
群情激愤。
浩浩荡荡地,朝着督军府的方向涌去。
队伍越来越庞大。
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我的天……”
洛砚川瞪大了眼睛。
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竟然敢公然反抗手握重兵的军阀!
“这就是民意。”
洛清晚站在他身边,眼神平静。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她看着那汹涌的人潮。
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走吧,大哥。”
洛清晚转身,拿起桌上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去哪?”洛砚川愣住了。
“去督军府。”
洛清晚把枪插进腰间的枪套里。
穿上那件黑色的风衣。
“去看看这只丧家之犬,死前的最后挣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