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走得极急。
他的军靴踩在被血水泡软的黄泥浆里,发出沉闷的“吧唧”声。
每一步都带起一股子浓烈的、让人反胃的铁锈味。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短发流下来,流过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冲刷着上面的血迹。
那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他没理会旁边正在嚎叫的赵立轩。
也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残兵败将。
他死死地盯着洛家那扇刚被炸药炸开了一个大缺口的紫铜大门。
“少帅!等等我们!”
林副官在后面喊。
他跑得气喘吁吁,大褂上全是泥,手里还端着枪。
霍霆霄连头都没回。
他长腿一跨,直接越过门口那堆连环诡雷的引线。
一脚,狠狠地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小侧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霍霆霄就这么浑身是血地,像一头刚从地狱杀出来的黑面神,大步流星地冲进了洛家的大厅。
厅里,灯火通明。
“谁?!”
二哥洛砚舟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霍霆霄的肩膀飞过。
打在身后的门框上。
木屑飞溅。
大哥洛砚川和三哥洛砚廷也瞬间端起枪,子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然而。
当看清来人竟然是那个失踪了半个月的“苏老师”时。
三个大舅子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苏……苏老师?”
洛砚廷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的霍霆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穷书生的文弱?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将官服破烂不堪,左肩处还渗着黑血。
脸上、手上,全是未干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此刻红得像要滴血,眼底燃烧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暴戾和后怕。
他根本没有理会三个大舅子的枪口。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极其凌乱的大厅里,疯狂地扫视着。
直到。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了坐在最里面长椅上的那个红色身影。
洛清晚正赤着一双脚。
手里拿着块白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脚踝上的黄泥。
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风衣长裙沾了点灰。
神色却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喝茶。
“晚晚!”
霍霆霄发出一声干裂、沙哑的怒吼。
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长腿迈开,几步跨过地上的杂物。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猛地冲了过去。
一把。
将那个红衣女人,死死地、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力道大得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洛清晚被他撞得胸口一阵发闷,刚到嘴里的一片橘子差点卡在喉咙里。
“咳咳……”
她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霍霆霄,你属狗的啊,抱这么紧,想勒死我?”
“闭嘴!”
霍霆霄声音沙哑,带着极其浓烈的后怕。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体,还在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那股温热的体温。
他那颗在江北悬了整整三天的、快要爆炸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回了原处。
“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男人搂在她腰间的大手,死死地收紧,骨节泛白。
“老子在江外,听到大炮响,魂都快吓飞了!”
“我能有什么事。”
洛清晚有些嫌恶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倒是你,身上好臭啊,全是汗臭和血腥气。”
“把我的新衣服都弄脏了。”
“洛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