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霄早就一溜烟跑出了大堂。
洛家后院。
太阳这会儿彻底升起来了,明晃晃的。
晒得窗户纸泛着一层暖黄的光。
洛清晚坐在梳妆台前。
她手里拿着把缺了一个齿的桃木梳子,正费力地梳着打结的长发。
大腿根的酸痛劲儿还没过去。
她稍微挪了挪屁股,椅子上的软垫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春桃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进来。
药味苦涩,呛得人鼻子发酸。
“大小姐,二少爷吩咐厨房熬的补气汤。”
春桃把粗瓷碗搁在桌上。
碗边缺了个小口子,沾着几滴洒出来的药汁。
“二哥也是瞎操心。”
洛清晚端起碗,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赶紧往嘴里塞了块冰糖。
刚把空碗放下。
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震得窗棱子直响。
门被粗暴地一把推开。
霍霆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把军帽随手一甩,挂在红木衣架的角上。
“怎么又回来了?”
洛清晚翻了个白眼,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不在前厅挨训了?”
霍霆霄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她。
双臂死死箍着她的细腰。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那没刮干净的胡茬,硬邦邦地扎着她颈窝里的嫩肉。
“训完了,老头子没话说了。”
他厚着脸皮,手顺着她的旗袍领口往下滑。
摸到那温热的皮肤。
洛清晚一巴掌拍开他的脏手。
手背上打出一声脆响。
“少动手动脚,我身上还疼着呢。”
霍霆霄闷笑。
胸膛剧烈震动,震得洛清晚后背发麻。
“我给你揉揉。”
他倒是不客气,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两步走到床边,把人扔在软绵绵的被褥上。
大白天的,屋里亮堂堂的。
阳光照在红缎子被面上,刺眼得很。
洛清晚看着压在身上的男人,脸涨得通红。
“你起开,青天白日的,也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老子?”
霍霆霄低头,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
牙齿轻轻磨了磨,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洛清晚身子一软,差点喘出声来。
就在两人正闹着的时候。
门外又响起了林副官那种死了亲爹一样的哭腔。
“少帅!您怎么又进屋了啊!”
林副官在门外把木板门拍得“啪啪”响。
木屑都快被他拍掉下来了。
“急电!北边来的急电啊!”
霍霆霄脸一黑。
他正兴头上,被打断了火气大得很。
“滚!让他去死!”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
洛清晚趁机一把推开他。
她坐起来,理了理被揉皱的旗袍下摆。
旗袍上沾了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白灰印子,拍都拍不掉。
她走到桌边,翻开一本厚厚的账本。
这是清霓坊这个月的流水账。
纸张有些发黄,边缘卷起了毛边。
“你赶紧滚出去办事。”
她头也不抬地拨弄着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撞击声清脆利落。
“我没空陪你闹,一堆烂账等着理呢。”
霍霆霄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
连军靴都没脱,把大红被子踩出两个带泥的脚印。
“媳妇,钱够花就行了,挣那么多干啥。”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腰线,咽了口唾沫。
门外,林副官的声音还在嚎。
“少帅,真不行了,第一师的张师长都打电话骂娘了!”
“说您再不批条子,前线的大炮就成烧火棍了!”
洛清晚被门外嚎得心烦意乱。
算盘珠子拨错了一个。
她烦躁地把算盘一推。
站起身,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赖皮狗一样的男人。
霍霆霄咧开嘴,冲她伸出宽大的手掌。
“来,再睡个回笼觉。”
他那副流氓样,看得洛清晚一阵火大。
就在这时。
春桃急匆匆地推门跑进来。
跑得太急,脚在门槛上重重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吃屎。
“大小姐!二少爷派人传话来了!”
春桃喘着粗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汗味有些发酸。
“说是英国领事馆的人,今早去了咱们名下的稀土矿山。”
“带了一大帮端着枪的洋兵,硬说那片山头是他们租界的地盘,要强占过去!”
洛清晚眼神猛地一冷。
修长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
洋人想抢她的矿?
真是活腻歪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抠指甲缝里黑泥的霍霆霄。
这货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大爷做派。
“媳妇,洋人闹事,让老三带人去平了就行了。”
霍霆霄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白牙。
“来,被窝都给你暖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