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识,未曾见过。”
陈琨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松动,说完便面露不耐,抬手直接做出驱赶姿态,“船老大,海域事务、船上秩序归你管,我的私事、我的交游,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盘问。速速退去,莫要在此聒噪,扰我静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不等老黑再说半句,直接抬手一推,厚重的木门轰然合拢。
砰!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内外,也彻底断绝了老黑最后的追问余地。
冰冷的门板挡在眼前,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老黑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老黑僵立在门外,浑身戾气翻腾,脸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眼底满是惊疑、忌惮与滔天怒火。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脑海中反复复盘昨夜至今的所有细节,无数碎片飞速拼接,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陈琨在刻意撇清关系!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撇清!
他要彻底抹去周斗桄在黑犀船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假装此人从未登船、从未相识、从未交涉,一旦日后出事,所有罪责、所有牵连,都与他陈琨毫无半点关系!
好一个精明算计的巨鲸帮武者!
好一个明哲保身的老狐狸!
想通这一层,老黑心底寒意彻骨,却又无可奈何。陈琨身份摆在那里,实力远超于他,背后还有巨鲸帮撑腰,他就算心知肚明对方有鬼,也根本不敢强行对峙。
万般怒火、满心惊疑,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无处发泄。
老黑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沉着重步,缓缓离开密室廊道。
可他刚走出两步,尚未抵达主甲板,一道凄厉至极、近乎崩溃的哭嚎声,骤然从侧舷储物舱方向炸开,响彻整艘黑犀船。
“我的东西!我的银两!我的怀表!!”
“谁偷了我的东西?!哪个杀千刀的敢偷老子的货!!”
凄厉的嘶吼声夹杂着绝望与疯狂,尖锐刺耳,瞬间划破了船上的平静。
老黑闻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方无孝衣衫凌乱、头发散乱,如同疯魔一般从储物舱冲了出来。他双目赤红,满脸狰狞,手脚慌乱地翻找着自己的行囊,怀中空空如也,身上值钱的物件尽数消失,整个人彻底陷入癫狂。
此刻的方无孝,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平日里,他仗着自己是红毛司令长副官帕索斯的干儿子,在船上横行霸道、肆意欺凌其他乘客、使唤底层船员,嚣张至极,连老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此刻,他浑身狼狈,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一边疯狂翻找各个角落,一边哇哇大哭、嘶吼怒骂,状若疯癫。
“没了!全都没了!”
“我攒了半年的银票!干爹赏赐的西洋鎏金怀表!还有珍贵的南洋香料、宝石碎料!全部没了!!”
“哪个杂碎敢偷老子的东西!被我查出来,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方无孝歇斯底里,疯狂嘶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权贵子弟的傲气与体面。
周遭路过的船员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眼神各异,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忌惮,无人敢上前劝慰半句。
所有人都清楚,方无孝的财物,绝非小数,且大多是红毛军方的稀罕物件,丢失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老黑看着疯魔哭喊的方无孝,原本沉重慌乱的心头,骤然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