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个时候，不仅软软会瞬间毙命，你自己的神魂也会被狂暴的因果之力撕成碎片。

你们母女二人，全都会彻底死在这座荒山里，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黑袍的话语沉重得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苏婉晴的心头。

“要想真正救活软软，你们母女两个人，从始至终，不能有一个后退半步的。”

黑袍转过身，背对着苏婉晴，抬头看着那株在秋风中光秃秃的老槐树。

“所以，我不会在今天给你施法。你现在嘴里说的愿意，不过是冲动之下的意气用事。”

黑袍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交代道：

“今天晚上，你就在软软的床边守着。

你用你自己的这双眼睛，清清楚楚地看一看，你的宝贝闺女到底在经历着何等可怕的折磨。

你亲眼去看一看，那些恶鬼是如何撕扯皮肉的，那个死咒是如何让人痛得发狂的。

看完了之后，你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你承受之后，又将面临怎样的地狱光景。”

“到了明天早上，太阳重新升起来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黑袍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苏婉晴一眼。

“如果在看完了今夜那场生不如死的惨状之后，你依然能够站在这里，告诉我你愿意替女儿承受，

那时候的愿意，才是真正的愿意。

我也才会真正出手帮你施展借命之法。”

“当然，如果你看完了那份远远超越普通人所能承受的地狱磨难之后，心里生出了退缩，生出了恐惧，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每个人都有追求活下去的权利，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一个做母亲的。”

黑袍迈开脚步，脚下的破布鞋踩在枯黄的杂草上，发出枯涩的脆响。

“明天早上，不管你最终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来跟我说一声。我在西厢房等你。”

说完这番话，黑袍没有再作片刻的停留。

他裹了裹身上单薄宽大的黑袍，低垂着头，顺着斑驳的泥土墙根，

脚步蹒跚地朝着道观后院的西厢房走去。

东墙根下，只剩下了苏婉晴一个人。

秋天的凉风吹拂着她凌乱的头发，空气里弥漫着干枯草木的苦涩气味。

苏婉晴站在原地，两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西厢房的破旧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后缓缓关上，将黑袍那阴沉的身影隔绝在内。

苏婉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汽。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却没有半点被黑袍那些恐吓语吓退的迹象。

她太了解自己了。

这几天在睡梦里感受到的那些绞痛，早就让她有了预感。

如果软软死在这场磨难里，她这个做母亲的，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苏婉晴转过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顺着青石板小路朝着前院的主屋走去。

推开厚重的旧木门，屋里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气与泥土的潮气。

屋子中间的破木床上，铺着她刚刚从包袱里拿出来的被褥。

软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小小的身子缩在厚厚的棉被深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苍白小脸。

顾城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军用铁皮水壶，用棉签沾了温开水，

极其轻柔地润湿着软软干裂起皮的嘴唇。

听到开门声，顾城抬起头来。男人的眉头紧紧锁着，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黑袍道长找你说什么了？”顾城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苏婉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走上前去，在床沿边慢慢坐了下来。

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女儿，苏婉晴低声，似乎是在自语一般，

”软软，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