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渗了出来。

那些原本泛着血红光芒的诡异纹身，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

极其不情愿地往皮肤深处退缩。

“啊......啊......”

无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挣扎而扭曲变形。

就在他的手掌距离软软的头顶仅剩几寸距离的刹那，无为眼底的赤红色光芒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双眼在瞬间恢复了清明。

无为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已高高抬起、带着凌厉劲风的手掌，

又看了看缩在自已脚边、闭着眼睛瑟瑟发抖的小软软。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无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已刚才居然想要杀了自已最疼爱的徒弟。

那个他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宝贝。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

无为没有丝毫犹豫，那只原本要拍向软软的手掌，在半空中猛地一拐弯，

重重地扇在了他自已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极狠，无为的嘴角瞬间渗出了一缕鲜血，半边脸颊也立刻红肿了起来。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里的恐慌和后怕已经将他彻底淹没。

“扑通。”

无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软软面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抱一抱软软，

却又害怕自已身上的魔气会再次伤害到她，双手在半空中局促地抓着，显得无比慌乱。

“软软......对不起，是师父不好......”

无为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苍老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师父刚才......师父刚才被脏东西迷了眼，师父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耳边传来师父熟悉而充满恐慌的道歉声，软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与自责的老道士，

小家伙那一层强撑着的坚强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哇——！！”

软软再也憋不住了，张开小嘴大声地哭了出来。

她猛地向前一扑，结结实实地扑进了无为有些冰凉的怀抱里，

两只小手死死地搂着无为的脖子，哭得撕心裂肺。

“师父父......呜呜呜......”

软软把小脸蛋贴在无为的肩膀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把无为的黑袍浸湿了一大片。

她爱师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师父就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但是说实话，年仅五岁的她，在面对刚才那个双眼赤红、满脸血红纹身，

想要一巴掌拍死她的师父时，

她也是真的怕。

软软一边抽噎着，一边抽抽搭搭地哭诉道：

“师父父......你刚才好凶......软软好担心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呀......”

听着小徒弟委屈又心疼的哭喊声，无为的心像刀割一样疼。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宽大的黑袍把软软紧紧地裹在怀里，

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没事了，软软不怕，师父在呢，师父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山风渐渐小了下去，林子里的雾气却变得更浓了。

小白收起了眼中的金光，默默地退回到了远处的阴影里，那一双狼眼依然警惕地盯着这边。

而站在十步开外的黑袍，看着抱着软软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无为，

嘴角那抹病态的冷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静静地站在浓雾中，看着自已的亲哥哥，那双通红的眼里，那一丝丝悲伤终于不再隐藏，

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片偏僻的山林，重新归于了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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