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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痕断之年,暗潮蛰伏

"2016年的断层呢?"小周问,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梁砚拿起2015年的台账,翻到八月那一页,又拿起2017年的台账,翻到八月那一页。两本台账并排放着,两道划痕在台灯下泛着微光,一道比一道深,一道比一道稳。

"2015年,他在七楼,人设是常住户,但还在适应期。"他说,他的手指在2015年的划痕上点了点,"这一年的划痕还比较浅,说明他的常住户人设还不够稳固,他还在适应。2016年,断层,蛰伏。2017年,他还在七楼,还是常住户,但人设更完善了——他开始跟邻居来往,开始帮人换灯泡修水管,开始融入这个楼栋。蛰伏的那一年,他完善了常住户的人设,从一个沉默的独居者,变成了一个热心的老邻居。他用了一年时间,让邻居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一个老实人,一个不可能是凶手的人。"

"2019年的断层呢?"曾莞问,她走过来,站在小周旁边,低头看着台账,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2018年许砚搬进来了,对吗?"

梁砚拿起2018年的台账,翻到八月那一页,又拿起2020年的台账,翻到八月那一页。两本台账并排放着,2018年的划痕位置在页边距中部,2020年的划痕位置在页边距上半部分,还多了一道斜线。

"2018年,许砚搬进来了。"他说,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2018年,他的暗记里第一次出现了异常——划痕的位置变了,从页边距上半部分移到了中部。这说明他注意到了许砚,开始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他知道有人在观察他,所以他开始改变自己的习惯,改变自己的轨迹,让观测者无法掌握他的规律。2019年,断层,蛰伏。这一年,他在观察许砚,在分析她的观测规律,在制定反制策略。他用了一年时间,把许砚的每一个观测时间、每一个观测位置、每一个观测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2020年,他恢复作案,但暗记的形态又变了——出现了斜线和点状压痕,说明他的手法又升级了。蛰伏的那一年,他完成了对许砚的反制准备。他从一个被观测者,变成了一个反观测者。"

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台灯的光落在三本台账上,纸页泛着白,断层年份的空白页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像一个个缺失的环节,又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在白光下静静地等待着被解答。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纸都被划破了,墨水从破洞里渗出来,在纸背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圆点。曾莞把2013年的台账页小心地翻过去,像在翻动一件易碎的文物,纸页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

"三个断层,三次调整。"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次,从租客变常住户。第二次,从独居者变老邻居。第三次,从被观测者变反制者。每一次蛰伏,都是一次进化。每一次断层之后,他的人设更完善,他的手法更成熟,他的反侦察能力更强。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进化。每杀一个人,他就升级一次。每蛰伏一年,他就完善一次。十二年,十二个人,三次进化,他从一个笨拙的新手,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杀手。"

"他在蛰伏期做什么?"小周问,他的声音有些低,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出回音,"他不杀人的时候,在干什么?是在休息吗?还是在准备下一次作案?"

"在观察。"梁砚说,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车开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光,又消失了,"蛰伏期,他不杀人,但他在观察。他观察楼栋里的每一个人,观察他们的作息、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弱点、他们的秘密。他观察警察的调查方式,观察他们查什么、不查什么、忽略什么、重视什么。他观察整个社会的运转规律,找到那些可以被利用的漏洞、可以被忽视的细节、可以被掩盖的痕迹。蛰伏期,是他的学习期,是他的进化期,是他为下一次作案做准备的时期。他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的豹子,不动,不叫,只是静静地看着,等着,等到最合适的时机,再一跃而起。"

"他蛰伏的时候,就住在这栋楼里?"曾莞问,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自语,"他不搬家?不离开?"

"不搬。"梁砚说,他从窗边走回来,站在桌前,他的影子被台灯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个黑色的幽灵,"2013年蛰伏,他从五楼搬到七楼,但还在这栋楼里。2016年蛰伏,他还在七楼,没有搬。2019年蛰伏,他还在七楼,没有搬。他不离开这栋楼,因为这栋楼已经成了他的猎场。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住户、每一个漏洞、每一条逃生路线。他不需要离开,他只需要调整。他像一个寄生在这栋楼里的病毒,不离开,不消失,只是潜伏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发作一次。"

"那他蛰伏的时候,四户人家还在配合他吗?"小周问,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住了,"502还在转账吗?403还在配药吗?601还在配钥匙吗?205还在介绍工人吗?"

"不。"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蛰伏期,他不需要四户人家的配合。因为他不杀人,就不需要账务掩护、不需要药物控制、不需要锁具权限、不需要人流掩护。蛰伏期,四户人家也'休息'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休息,他们只是觉得那一年没有人来找他们帮忙了。他们以为是生意不好,以为是那个'朋友'不需要帮忙了,以为是自己运气差。他们不知道,那一年的平静,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风暴。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休息',也是凶手完美犯罪的一部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台灯的嗡嗡声还在响,像一群蚊子在耳边飞,又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曾莞把2013年的台账页小心地翻过去,像在翻动一件易碎的文物。窗外的天色更暗了,街灯更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伤疤,刻在地板上。

"断层年份,台账是干净的。"梁砚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晰,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但干净不等于没有痕迹。蛰伏期,他虽然没有在台账上留下暗记,但他在其他地方留下了痕迹。他的身份切换、他的人设调整、他的反制准备,都会在楼栋里留下痕迹。他的搬家记录、他的装修记录、他的社交变化、他的作息改变,每一个细节都是痕迹。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痕迹找出来。三个断层年份,三次调整,每一次调整都有迹可循。每一次蛰伏,都是一次进化。每一次进化,都留下了蛛丝马迹。"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向门口。外套是深色的,袖口有些皱,肩膀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是长期伏案留下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门把手是不锈钢的,表面有指纹的痕迹,他的指节在上面泛出青白。

"从今天起,查三个断层年份。"他说,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2013年、2016年、2019年,查这三年里锦华公寓发生的所有事情——人员变动、楼层调整、住户投诉、警察走访、任何异常的事件。每一个断层,都是一次进化。每一次进化,都有迹可循。我们要找到他进化的痕迹,找到他蛰伏的证据,找到他从一个身份切换到另一个身份的转折点。他以为蛰伏期是干净的,是没有痕迹的。但他不知道,最干净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深的秘密。最沉默的时候,往往酝酿着最猛烈的风暴。"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方形的光。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步,一步,很稳,很慢。办公室里,台灯还亮着,三本台账并排躺在桌上,断层年份的空白页在灯光下泛着白,像一个个缺失的环节,又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在白光下静静地等待着被解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伤疤,刻在地板上。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又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台灯的嗡嗡声和纸页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声响,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曲子,在夜色里慢慢流淌,像在为那些断层年份里沉默的、蛰伏的、等待的日子,唱一首无声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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