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起高度疑似的旧案呢?"老赵问,他放下保温杯,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在分析。"小周说,他翻开笔记本,"2004年北郊仓库失踪案,受害者是一名仓库管理员,失踪后工资卡持续取款十八天。2006年南郊农田命案,受害者是一名农民,尸体被埋在农田里,现场有配钥匙的痕迹。2009年东郊工厂杀人案,受害者是一名工厂工人,死前被注射过镇静剂。2012年西郊养殖场失踪案,受害者是一名养殖场工人,失踪后手机持续使用二十五天。2015年市区公园命案,受害者是一名公园管理员,现场有不属于受害者的外套和购物小票。"
"五起旧案,每一起都有一到两种相同的作案手法。"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虽然指纹不能完全确认,但作案手法高度相似。加上三起完全吻合的,总共八起旧案,都和701住户有关。"
"三十二条人命。"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锦华公寓二十四条,其他区域八条。这还只是我们能查到的。"
"可能还不止。"梁砚说,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张地图,在地图上标出了八起旧案的位置,"八起旧案,分布在城市的四个区域,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加上市区公园。他的作案范围覆盖了整个城市。2004年到2015年,跨度十一年。这说明他不是偶尔去其他地方作案,而是有计划、有规律地在整个城市范围内狩猎。"
"他像一个蜘蛛。"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低,"锦华公寓是他的网中心,其他地方是他的网的延伸。他坐在网中心,等待猎物撞上来,然后沿着网的丝线,去任何一个角落狩猎。"
"对。"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锦华公寓是他的大本营,是他的安全屋,是他的网中心。其他地方是他的猎场,是他的练习场,是他的欲望出口。他在锦华公寓用复杂的公式作案,在其他地方用简单直接的手法作案。两种模式交替进行,十九年,三十二条人命。"
会议室里安静了。长桌上的卷宗堆得很高,纸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气味。白板上的地图在白光下泛着光,八个红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像八只眼睛,又像八个伤口。小周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笔尖划得很重。曾莞把物证分析报告整理好,放回档案袋。老赵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从今天起,八起旧案全部并案调查。"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和锦华公寓的二十四起案件合并,组成'8·15'连环杀人案专案组。我任组长,统一指挥。所有证据、所有线索、所有证人,全部共享。我们要做的,不是一起一起地查,而是整体地查,把三十二起案件拼成一张完整的图,找到凶手的作案规律、活动范围、藏身之处。"
"需要申请上级支持吗?"老赵问,"三十二起案件,跨度十九年,涉及多个区域,我们一个分局可能扛不住。"
"需要。"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今天下午,我就去向局领导汇报,申请成立市级专案组,调动全市的警力资源。三十二条人命,不是一个分局能扛的,需要全市联动。"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长桌上的卷宗。八起旧案的卷宗堆在那里,纸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气味,像八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这个会议室里,静静地等待着。
"三十二条人命。"他说,他的声音很低,"十九年,三十二条人命。终于,要并案了。"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会议室里,长桌上的卷宗还堆在那里,纸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气味。白板上的地图还在,八个红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像八只眼睛,又像八个伤口。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长方形的光带,光带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三十二个无法安息的灵魂,在光柱里静静地飘荡,等待着,等待着迟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