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鉴定出来的第二天，四户人家的防线，开始崩溃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205的刘桂芳。

她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坐在审讯椅上，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害怕。

"刘桂芳。"梁砚坐在她对面，语气很平和，"我们已经找到了701天花板上的十二具尸骨。dna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中有八个人，确认了身份。他们，都是通过你介绍，住进锦华公寓的。"

刘桂芳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梁砚，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帮他介绍工人，我不知道他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梁砚拿起一份名单，放在她面前，"这是你这十九年，介绍给陈建国的工人名单，一共十七个人。其中十二个人，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剩下的五个人，我们联系上了，他们说，在陈建国那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赶出来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刘桂芳看着那份名单，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她哭着说，"他说他是工头，需要工人，让我帮忙介绍。我介绍一个人，他给我五百块钱。我当时想，这是好事啊，帮老乡找工作，自己还能赚点钱。我就答应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发现不对劲。"刘桂芳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我介绍过去的人，住不了多久就走了，而且走了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问过老陈，他说那些人都是打零工的，到处跑，换了地方也正常。我当时信了。"

"2015年。"刘桂芳说，她的声音更低了，"那一年，我介绍了一个老乡过去，叫大壮，是我们村的，跟我还沾点亲。他住了两个月，就失踪了。我去找老陈，问他大壮去了哪里。他说大壮去外地打工了，走得急，没来得及说。我不信，就去了老陈说的那个工地，问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见过大壮。"

"我回去找老陈，跟他吵了一架。"她继续说，"他当时就变脸了，跟我说，'刘姐，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你介绍人，我给钱，咱们两清。其他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有好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吓人，我当时就害怕了。"

"从那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猜到了。"刘桂芳哭着说，"我猜到那些人，可能已经不在了。但我不敢说，也不敢报警。我怕老陈报复我，怕他也把我杀了。而且，我每次介绍人，他都给我钱，那些钱，我都花了。我要是说了，我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继续帮他介绍人？"

"我没有！"刘桂芳猛地抬起头，"2015年之后，我就没有再给他介绍过人了！我怕了，真的怕了。我跟他说，我不做劳务中介了，回老家了。其实我没有回老家，我只是躲着他，不再跟他联系了。"

"但你还是收了他的钱。"梁砚说，"2016年到2021年，你的银行账户里，每年八月，都会有一笔钱，从陈建国的账户转进来。每次五百块。这怎么解释？"

刘桂芳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那是……那是他给我的封口费。"她的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虽然我不介绍人了，但我知道他的事情，他不放心。每年给我五百块钱，让我闭嘴。我要是不收，他就说我是想报警，想害他。我害怕，就收了。"

"你收了六年，三千块钱。"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为了三千块钱，你眼睁睁地看着他继续杀人，继续害人。你不觉得愧疚吗？"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哭，哭得很伤心，很绝望。

"刘桂芳。"梁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包括陈建国是怎么杀人的，怎么处理尸体的，四户人家是怎么配合的。你说出来，我们可以向法院求情，给你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