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上午九点,市局的会议室里,梁砚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梳理案件的线索。白板上画了一个关系图,中间是死者张某,周围是他的社会关系:同事、朋友、家人、房东、劳务中介。每条线上都写着关系和调查结果。
小周坐在长桌旁,手里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曾莞坐在旁边,面前放着尸检报告和物证分析报告。老赵坐在最里面,手里端着保温杯,默默地听着。
"目前的调查结果。"梁砚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死者张某,三十五岁,河南人,来本市打工五年,在建筑工地做钢筋工。未婚,独居,租住在城郊的一间出租屋里。社会关系简单,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债务纠纷,和同事关系一般。"
"社会关系方面,我们排查了他的二十三个同事、五个朋友、两个家人、一个房东、一个劳务中介,都没有发现明显的作案动机。"小周补充道,他的声音很平稳,"他的同事说,他平时话不多,不太合群,下班后就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很少和人来往。他的朋友说,他最近没有什么异常,和平时一样。他的家人说,他每周都会打电话回家,上周还打了,说一切都好。"
"尸检方面。"曾莞说,她翻开报告,"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在案发当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者体内检测到了微量的东莨菪碱成分,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失去反抗能力。死者的脖子上有勒痕,是用直径约三毫米的尼龙绳勒的。死者的指甲里有皮屑和血迹,dna鉴定结果显示,是一名男性的dna,但在数据库里没有匹配到。"
"现场方面。"老赵说,他放下保温杯,"我们调取了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发现案发当晚九点半,有一个可疑人员进入了废弃工厂。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型中等。他在工厂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十一点半左右离开。离开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黑色的袋子?"梁砚问,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多大的袋子?"
"大约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老赵说,"看起来不重,他提着很轻松。可能是装着死者的手机和随身物品,也可能是装着作案工具。"
"监控能追踪到他去了哪里吗?"梁砚问。
"追踪了一段。"老赵说,"他离开工厂后,沿着一条小路走了大约五百米,然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轿车的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号码。轿车沿着城郊公路开走了,最后消失在监控盲区里。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监控录像。"
会议室里安静了。梁砚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关系图和线索,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案子,和锦华公寓的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他说,他的声音很沉,"受害者类型相似——独居、外来、社会关系简单的底层劳动者。作案手法相似——药物控制、机械性窒息、手机失踪。现场特征相似——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没有抢劫迹象。甚至连药物都是一样的——东莨菪碱。"
"但也有不同之处。"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锦华公寓的案子,凶手都是在受害者的出租屋里作案,然后用时间错位、遗物嫁接等手法掩盖罪行。这个案子,凶手是在废弃工厂里作案,目前还没有发现时间错位和遗物嫁接的痕迹。而且,锦华公寓的凶手,作案后会把尸体藏起来,或者处理掉。这个案子,凶手把尸体留在了现场,没有处理。"
"对。"梁砚说,他点了点头,"这说明,这个凶手,可能是在模仿陈建国的手法,但还没有学到家。他学到了药物控制和机械性窒息,但还没有学到时间错位和遗物嫁接,也没有学会处理尸体。他可能是陈建国的模仿者,也可能是一个新的连环杀手,正在形成自己的作案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