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没有立即回病房。
他独自站在住院部二楼走道尽头的窗户边,凝视外面的天空。
雪停了。
风却越来越大。
许久后,他又掏出一支红梅,背过身划火柴。
“咔擦!”
“咔擦!”
一连好几次,刚擦燃的火柴都很快被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吹灭。
“哒哒哒……”
一串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响起。
陈南低头划火柴,没去理会。
却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很好闻,如同玉兰花般淡雅而不腻,飘进他的鼻中。
陈南心里惊奇,现在这个年代,使用香水的人并不多,这种初闻明亮,再闻饱满又持久的香味,更是高档香水才具有的。
谁会用这种香水?
还没等他抬头,眼前忽然一暗,一道身影停在面前,距离他不足五十厘米。
好闻的香水味更清明。
其中,还带着一丝丝别的香味。
那是属于女人独有的体香。
“秦……法医!”
陈南抬起头,看清来人,惊讶地张嘴。
秦敏没有出声,默默解开身上栗子大衣的纽扣,缓缓拉开衣襟。
陈南愣了一下,道声“谢谢!”
“嚓!”
火柴头的红磷划过黑色的火柴皮,一簇明亮的火苗窜起,稳稳地燃烧。
没有一丝风。
从窗户里灌进来的风,都被厚实的栗子大衣挡在了外面。
陈南低下头,终于点燃烟。
秦敏见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重新将栗子大衣的纽扣扣上。
“谢谢!”
陈南又说了一句。
“不客气!”
秦敏的声音淡淡,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南吐出一口烟雾,问道:“秦法医,你怎么来这里了?”
秦敏道:“我爸在医院上班,我来看看他。”
“听许局长说,你妈在这里住院,顺便来看看你!”
陈南微微有些意外。
他和秦敏并没有多少交集,甚至在此前一句话都没说过。
硬要说,还是秦敏对陈南有救命之恩。
王向阳就对陈南说过,当时他在江家晕倒过后,如果不是秦敏施救,他有生命危险。
陈南完全没想到,秦敏会专门来看望他。
连忙说道:“谢谢秦法医了,上次救命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又来看我。”
秦敏没接话题,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散的一缕头发,放下手后,说道:“你现在的样子,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但也更让人担心。”
陈南再次愣住,茫然地看着秦敏,“你说的什么,我没太懂。”
秦敏淡淡地道:“我看过你的档案。”
“你出生在陈家沟,八岁时没了父亲,你妈独自抚养你和妹妹陈北长大。”
“你上完初中,就没上学了。”
“此后一直在家种田,参加了民兵队。”
“两年前,你由民兵队选送,进入大庙乡林场工作,成为林场的护林员。”
陈南更加意外,诧异地道:“秦法医,你还看过我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