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沉淀着的东西更深了、更沉了，像深海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有摧山裂石的磅礴力量随时可以翻涌而起。

玄渊没有理会长老们的震惊，指尖在面前的光屏上快速划动，将前线各条战线的实时画面调取出来铺开在长桌上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冽冷意：

"第三战区，龙牙舰队左翼防线兵力薄弱，立即从第七舰队抽调两支中队的星舰编队补防。

东北星域虫族巢穴异常活跃……"

他手指一划，一个被红色标注的星域坐标在光屏上放大弹出：

"三天之内必须清剿干净，不可留一只活口。第五舰队的清剿路线有漏洞，这里——"

他指腹轻点画面上一处幽暗的星云边缘，"虫族习惯从矿脉背面迂回，改航向，从翼侧包抄，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他三两语间，几处原本盘根错节的防线漏洞被精准填补，原本各自为政的舰队调令被重新整合成一张环环相扣的铁网。

下方在座的统帅和将领们起初还在飞速记录，到后来不少人已经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光屏上那条由玄渊重绘的防御布局——明快、利落、狠准，就像在棋盘上落下几颗棋子就将一盘死局全盘盘活。

有几位年长的将领忍不住悄悄交换了目光。他们还记得几个月前的龙主是什么样——骁勇善战不假，天赋卓绝不假，可那时侯的排兵布阵多少带着点年轻气盛的锋芒和赌性，有时侯会用悍勇去弥补某些细节的不足。

可眼前这个人，那份锐气还在，却被一层老练到了骨子里的深沉包裹得严丝合缝。每一步都有后手，每一处布局都预留了至少三套应变方案。

这种蜕变，没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死过几回、没有在生死关头被人从背后推过一把、没有经历过痛彻灵魂的淬炼，根本不可能让到。

三军统帅之一的骨牙统帅忍不住低声跟旁边的副手嘀咕了句：

"龙主这几个月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副手没敢答话，但眼神里的震惊已经替他说完了所有。

玄渊处理完最后一处防务调令，将光屏一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响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龙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缓和了半分，却依然带着不容忤逆的笃定：

"鲛人族那边的事，已经谈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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