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空气在微微震动，一种极高频率的、细微的震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皮肤到内脏，都在和这种震动产生共鸣。

普通人处在这种环境里，时间久了，身体器官会因为不协调的共振而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这就是那些人有去无回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空间。

他向前走了十步，然后向后退了十步。他没有回到原地，而是出现在了原地左侧三米远的地方。

空间坐标在这里是错乱的。

刘向阳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力场，或者说这片雾，主要有两个作用。

一是物理隔绝，用高频振动的能量粒子摧毁一切不适应它的物质生命。

二是空间扭曲，让进来的人迷失方向，永远在小范围内打转，直到死亡。

很高效的防御手段。

他继续往里走。

他的步伐很慢，但没有停顿。

身体内部的结构正在进行微调，以适应这里的震动频率。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就像普通人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寒冷的室外，身体会不自觉地打个冷颤一样，是一种本能的适应。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看见了东西。

一具骸骨，穿着金吾卫的制式盔甲，斜斜地靠在一棵枯树上。盔甲已经锈迹斑斑，但骨头还是完整的。

刘向阳走过去，蹲了下来。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骸骨的右手，五根指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像是生前在极度痛苦中抓挠着什么。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从他手指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前方半米处，然后突兀地消失。

刘向阳顺着划痕的方向看过去。

在划痕消失的地方，他看到了另一具骸骨。两具骸骨相距不过三米，但姿势却很古怪。

第一具骸骨是坐着的，第二具骸骨是趴着的，脸朝下，像是突然摔倒。

他站起身，走到第二具骸骨旁边。

这具骸骨的腿骨，有一截凭空消失了。断口处很平滑，不像是被斩断的。更像是他的小腿，伸进了另一个看不见的空间里。

刘向阳明白了。

那个士兵在死前，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就在不远处，他想爬过去，伸出了手。

但在他们之间，存在一个空间断层。

他的手，他的身体，穿越了这个断层，但他的意识和生命，永远留在了原地。

咫尺天涯。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骸骨，只是绕开了他们，继续向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的骸骨。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保持着生前御敌的阵型，武器还握在手里。有的独自倒在路边，形态各异。

他们都是被这个诡异的空间杀死的。

刘向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些对他来说，只是在验证他的判断。他此行的目的不是考古，也不是为了给前人收尸。

他是来找前朝藏起来的传国玉玺的。但看这情形，恐怕他得先找到这个力场的能量核心才行。

一个能维持上千年，范围如此巨大的能量场，它的核心必然是一个庞大的能量源。而这个能量源，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东西，或者与他要找的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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