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老太太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沈昭宁脸上。

她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眉眼清秀，目光专注而沉稳，竟和她已故的儿媳妇有五六分相似。

老太太怔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小姑娘，是你救了我？”

沈昭宁见她醒了，语气温和：“老人家，您刚才晕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慢慢缓过神来，攥住沈昭宁的手，“谢谢你啊小姑娘……”

沈昭宁：“您别客气，先别急着动，等我们开车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周围的路人见老太太真的醒了，纷纷松了口气，看向沈昭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还真是医生啊！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

旁边几个热心人帮着一起把老太太扶起来，送到裴寻舟的车上。

车子平稳地驶向军区医院，老太太靠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侧头看向一旁的沈昭宁，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听你口音不像京市本地的。”

“我老家就是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老太太听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忍不住想起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候家里做药材生意，得罪了本地一家有势力的同行，那家人买通了地痞流氓，隔三差五上门找茬，后来更是放话要让他们家破人亡。

儿媳妇当时正怀着七个月的身孕，为了保住孩子，丈夫只能把她连夜送走，让她去乡下躲一阵。

儿媳妇辗转到了西南那边，在一个小县城的卫生院里生下了孩子，可仇家追得紧，她不敢带着孩子一起走，只能暂时把孩子托付给卫生院的一个接生婆，自己又往更远的地方逃去。

等他们后来找到儿媳妇时，她已经在逃亡中耗尽了力气，身体虚弱不堪，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连孩子的下落都没说清楚。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确定，老太太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沈昭宁虽然觉得这个老太太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但她也不会蠢到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家里都是农村种地的。”

老太太听了，心里微微一沉。

到了军区医院，沈昭宁和裴寻舟一起扶着老太太进了急诊室，医生做了初步检查，建议留院观察半天。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见沈昭宁似乎要走，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小姑娘，我身上没带钱，你先帮我垫付一下医药费，等我儿子来了就还给你。”

沈昭宁本来觉得这点钱还不还都无所谓，可老太太攥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一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语气恳切：“你就当陪我坐一会儿，我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