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滑下来,落在他衣襟上攥着,力道不大,但他动不了。
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轻得出乎意料,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靠着他胸口,像一只打翻了酒坛又在偷着笑的猫。
他没把她往东厢房放。他走过院子的时候,铁扇公主的手懒洋洋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推开了正屋的门。
门合上的时候,月光被关在了外面。
屋里的暗被窗外漏进来的夜光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薄纱。
王程把她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手没松开。
他弯着腰,手掌撑在她身侧的床板上。
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寸,能清楚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混着烈酒和草木的气息。
铁扇公主睁开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演真的了?”
她嘴角翘了一下,带着酒意,带着一点谁也说不清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被酒浸得发烫,带着竹叶青的涩和一点点残留的甜。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手指从他颈后滑下去,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窗外的月光从没合严的窗缝里挤进来一丝,落在床脚那双踢掉的水红色绣鞋上,又慢慢移开了,像是在给屋里的人留出空间。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一阵又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偶尔有一两声压不住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但很快就融进了更深的夜色里,被风吹散了。
第二天早上,王程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
他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床顶那根被烟火熏黑了的横梁,然后感觉到怀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动了动。
他低头,看见铁扇公主正趴在他胸口,头发散了一肩膀,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匀称绵长。
她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了一大截。
她的背上露着一道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窝的旧疤痕,很浅,像是很多年前留下来的。
她翻了个身之后把脸对着他,眼睛还没睁开,嘴先动了:“……什么时辰了?”
“天亮了。”
铁扇公主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消化什么。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眨了一下。
“……昨晚的事,不算数。”她说。
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带着宿醉后的鼻音。
王程靠在床头看着她:“哪件事不算数?”
“就……所有事。”铁扇公主别开目光,看着床顶那根横梁,“喝多了。脑子不清醒。你别当真。”
“哦。”王程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他掀被坐起来的时候,铁扇公主伸手拽住了他后腰的衣料。
她的手指攥得挺紧的,嘴上却没有发出声音。
王程没有回头:“你叫我?”
铁扇公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挤出几个字:“……你再待一会儿。”
王程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只攥着他衣料的手慢慢松开,绕过来搭在了他腰上,力道不大,像一只试探着蜷过来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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