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膝头那只猫刚才蹲过的地方,空荡荡的一小片光斑。
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好这一程。
铁扇公主走后的第二天,女儿国国王派人来请了。
侍女传话说陛下在御花园里新栽了几株茶花,想请王前辈去看看,又说陛下亲手泡了一壶新茶,等着前辈去品。
王程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御花园里确实多了几株新花,淡粉色的花瓣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女儿国国王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的茶壶正冒着细细的白汽,旁边还放着一碟精致的花瓣糕点。
她看见王程来了,起身迎了两步,动作自然而得体。
“王公子来了。这几天歇得可好?”
“挺好的。”王程在石凳上坐下,“陛下这园子又添了新花,比上次来更好看了。”
“那是从南边移栽过来的,说是花期长,能开一整秋。”
她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透亮,香气清幽,不浓不淡,正好是王程喜欢的那种,“你那位姑娘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闷不闷?”
“还好。她出去历练,我也正好歇歇。”王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不错。”
“喜欢就好。我泡茶的手艺是跟宫里一位老嬷嬷学的,她泡了一辈子茶,传了我几手。”
她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有急着找新话题,就那么坐着看了一会儿花,像是真的只是来请他喝杯茶。
但王程能感觉到,她今天比前几天放松了许多。
铁扇公主在的时候她虽然也在笑,但那种笑是带着分寸的,像是怕冒犯到什么。
现在铁扇公主一走,她整个人像是卸了一层薄薄的壳,笑容都舒展了几分。
“王公子,你跟你那位姑娘……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太久。但她是个很好的人。”
国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给他续了茶:“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儿?”
“还没想好。大概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倒是自在。”
她托腮看着远处那片花丛,“我以前也想过像这样到处走走看看,但当了国王之后就走不开了。这满园的花,看着是好看,可天天看也就那样了。”
王程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听她说。
国王又说了一会儿话,从茶花讲到小时候跟嬷嬷学泡茶的事,又讲到年轻时曾偷偷溜出宫去逛过几次集市,说那段日子是她这辈子最自在的时光,虽然只有短短几天。
她说着说着自己笑了:“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个走南闯北的人,听的见闻比我多多了,我说这些怕是让你见笑。”
“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没有哪条路比哪条路更好。”
王程放下茶杯,“陛下能把这一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本身就是很了不起的事。”
国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又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又续了一杯茶,遮住了眼底那点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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