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落下。
极寒的空气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真空裂隙。
漆黑的刀锋,燃着纯白的灶火,带着十万斤的死重。
沈玉没躲。
端坐在红木茶桌前。
嘴角弧度未变。
苍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嗡。
叹息之墙剧烈震颤。
墙面上,那张属于第七区老张头的扭曲面孔,连同成千上万张痛苦的人脸,瞬间化作实质的灰白光影。
光影呼啸。
挡在沈玉眉心前方半寸。
十二万人的灵魂,凝成一面叹息之盾。
刀锋停住。
极动转为极静。
强烈的反冲力顺着刀柄涌入左臂。
肌肉撕裂的沉闷声响起。
鲜血从虎口渗出。
滴落。
砸在冻土上。
冒出丝丝热气。
“你看。”
沈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你还是下不去手。你这把刀,劈得碎机甲,劈得开维度,却劈不开你心里的\\\'人\\\'字。”
姜寂没收刀。
左眼的暗金符文疯狂旋转。
“谁告诉你,我要劈他们?”
纯白灶火猛地暴涨。
不伤灵魂。
不燃血肉。
他不确定灶火能做到。
但刀已经递出去了。
灶火顺着灰白色的灵魂护盾,一寸寸往里蚀。
附骨。
噬筋。
嗤嗤声大作。
高维能量防腐剂被蒸干。
咔嚓。
锁在老张头灵魂深处的透明高维锁链,在灶火的炙烤下,寸寸崩断。
沈玉半机械的左脸,幽蓝数据流瞬间紊乱。
“你敢篡改底层逻辑!”
姜寂手腕翻转。
刀锋变向。
绕过灵魂护盾。
横削。
直取沈玉颈动脉。
嘭!
红木茶桌炸裂。
紫砂壶化作齑粉。
沈玉身形暴退。
白色的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
半机械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狰狞。
“清理程序。最高权限。绞杀。”
叹息之墙内。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极夜。
墙体表面剥落。
十二万被束缚的灵魂,在圣城程序的强行抽取下,化作漫天灰白色的能量骨刺。
骨刺成雨。
封死姜寂所有退路。
黑铁锅砸地。
当!
十万斤死重。
冻土塌陷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姜寂屈膝。
下蹲。
整个人藏在鼎心之后。
骨刺密集撞击锅底。
当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耳膜胀裂。
每一次撞击,十万斤的黑铁锅就往冻土里沉入一寸。
重力场被彻底扰乱。
姜寂的双腿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
暗金色的右臂死死撑住锅沿。
压力。
无法呼吸的压力。
周围的氧气被抽干。
肺叶灼烧。
每呼吸一次,气管内壁就被剐蹭一次。
喉咙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检测到高维能量饱和打击。
人皇道基承载超限。
警告:躯体崩坏倒计时……
姜寂闭上眼。
没有愤怒。
没有思考。
外界的轰鸣声远去。
他松开握刀的左手。
抬起。
拇指落在右臂暗金外骨骼的关节处。
那里有一道刚结出的暗红色血痂。
拇指指甲嵌入血痂边缘。
按压。
刺痛。
极度清晰的刺痛。
指甲在皮肤内侧反向刮擦。
撕扯。
一条连着血丝的皮肉被掀开。
冰冷的空气灌入伤口。
痛。
极致的痛。
他反复摩挲着那块剥开的嫩肉。
一次。
两次。
三次。
呼吸平稳下来。
心跳频率降至每分钟三十次。
轰!
最后一波骨刺撞击结束。
黑铁锅周围的冻土已经完全琉璃化。
姜寂睁眼。
松开伤口。
左手重新握住刀柄。
“老瞎子。”
声音透过铁锅传出。
不带一丝温度。
“护住陈山和李铁。”
瞎僧盲杖顿地。
一圈金色的佛光贴着冻土荡开,将后方的机械金龙死死护在其中。
姜寂起身。
单手拎起黑铁锅。
叹息之墙上方,沈玉悬停在半空。
背后弹射出六根透明的能量神经索,直插墙体。
他在疯狂抽取墙内的灵魂能量。
“没用的,姜寂。这堵墙的力量,等同于大夏三分之一的国运。你拿什么挡?”
姜寂没答话。
仰头。
右臂暗金光芒刺破极夜。
十万斤黑铁锅。
扔。
不是当盾。
是当砖。
轰――!
黑铁锅带着大圣符文的极致死重,逆飞而上,狠狠砸在叹息之墙的表面。
不是砸人。
是砸墙。
咔嚓。
巨大的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
墙体深处,镇压灵魂的高维阵纹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