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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入锅

沾上从肩胛骨渗出的鲜血。

血液沸腾。

焦化。

与火焰融合。

颜色变了。

暗红。

像烧了一整夜的炉膛里最深处那层炭火。

不跳跃。

不张扬。

只是烫。

闷烫。

这团火没有高维的气息。

粗粝。

浑浊。

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

属于人间灶台的火。

姜寂抬头。

冲过去。

顶着三十倍重力。

每一步都在青铜地面踩出深坑。

骨裂声连绵不断。

分不清是地面碎还是骨头碎。

神骸举起右臂。

高维能量汇聚成巨斧形态。

劈下。

躲不开。

不躲。

黑铁锅举过头顶。

迎击。

当!

洪钟大吕。

声波裹挟碎冰向四面八方炸开。

方圆百米冰锥齐齐震碎。

姜寂虎口炸裂。

皮肉翻卷到手背。

鲜血染红锅沿。

双脚在地面犁出十米深沟。

脚趾骨错位。

疼到发麻。

麻到没有知觉。

挡住了。

借反震之力。

脚尖蹬地。

腾空。

越过巨斧。

杀猪刀直刺神骸透明胸腔。

神骸没有躲。

“刺破装甲。亡魂死。”

刀尖距离高维玻璃半寸。

停住。

肌肉反向收缩。

纤维撕裂。

右臂剧烈抽搐。

姜寂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神骸左臂变形。

化作重锤。

横扫。

砰。

击中姜寂右侧肋骨。

咔嚓。

三根肋骨断裂。

断茬刺入肺叶。

姜寂倒飞。

砸在青铜墙壁上。

后脑勺撞击金属。

眼前白光一闪。

滑落。

趴在地上。

张嘴呼吸。

血沫从嘴角淌出来。

每吸一口气。

断裂的肋骨就在肺叶里搅一下。

疼到视野边缘发黑。

神骸缓步走来。

脚步震得地面规律颤动。

“容器。认命。”

姜寂趴着没动。

左手在地上摸索。

指尖碰到粗糙的触感。

羊皮纸。

日记残卷。

鲜血从手指渗入羊皮。

大夏古篆浮现。

只有四个字。

“凡人火。铸魂。”

不是指令。

不是答案。

姜寂盯着这四个字。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但身体动了。

暗红灶火从七窍涌出。

涌入双手。

涌入黑铁锅。

锅底锈迹一片一片剥落。

露出锈层下的纹路。

不是花纹。

是字。

大夏古篆。

密密麻麻。

刻满整个锅底。

冀州鼎。

鼎心。

姜寂撑起身体。

“入锅。”

声音沙哑。

漏风。

断裂的肋骨让每个字都带着血泡的破裂声。

身形动了。

不快。

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慢。

因为不需要快。

黑铁锅举过头顶。

暗红灶火覆盖锅身。

神骸举斧格挡。

姜寂没有正面撞。

侧身。

绕过巨斧。

绕到神骸背后。

黑铁锅倒扣而下。

十万斤死重叠加自由落体。

轰。

神骸双膝砸穿地面。

上半身被黑铁锅死死罩住。

暗红灶火顺着锅底古篆纹路灌入。

不烧玻璃。

不烧亡魂。

烧合金。

烧管线。

烧一切把十二万亡魂禁锢在胸腔里的机械枷锁。

嗤嗤。

焦臭。

不是肉焦。

是金属烧穿后挥发的刺鼻化学味。

高维玻璃没有碎。

但嵌在玻璃上的合金框架正在一寸一寸熔化。

框架脱落。

玻璃失去固定。

裂纹蔓延。

十二万微型幽蓝光点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没有消散。

像找到了归路的飞鸟。

顺着暗红灶火的牵引。

汇入黑铁锅。

汇入鼎心。

鼎心轰鸣。

姜寂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不同于道基。

没有那种被异物侵入血管的排斥感。

厚。

重。

温热。

像冬天灶台边烤火时从脚底升上来的暖意。

断裂的肋骨缓慢复位。

不是瞬间愈合。

是一点一点地、吱嘎吱嘎地归位。

每一下都疼。

但方向是对的。

肩胛骨的穿刺伤口开始收拢。

血止住了。

肉没长好。

不是满血复活。

是从“快死了”变成“还能打”。

姜寂落地。

单手提锅。

右手握刀。

一刀。

劈断神骸颈部菱形核心。

核心碎裂。

光芒溃散。

失去控制信号的缝合怪尸潮瞬间停滞。

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依次倒下。

哗啦啦。

倒了一地。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冰原的风还在吹。

姜寂靠着墙。

慢慢坐下去。

呼吸粗重。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铁锈味。

面板闪烁。

人皇道基修复进度:41%

只涨了一个百分点。

姜寂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三秒。

移开视线。

通道深处。

没有脚步声。

没有铁链声。

但有别的声音。

很轻。

很规律。

嗒。

嗒。

嗒。

鞋跟敲击青铜地面。

不急不缓。

像散步。

一道白袍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个头不高。

身形削瘦。

眼部缠着三圈旧绷带。

绷带上有淡黄色的陈年渍迹。

右手垂在身侧。

手里握着一柄手术刀。

刀身极窄。

泛着规则波动的微光。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甚至没有脚步落地时应有的重量感。

但他走过的地方。

空气变得稠密。

像浸在深水里。

陈山残躯剧烈震颤。

电子音尖锐。

频率失控。

“伊甸园……主刀……”

话没说完。

电子眼彻底熄灭。

系统过载。

强制关机。

白袍人停在距离姜寂十五米处。

歪了歪头。

像在“看”他。

“韧性不错。”

声音温和。

没有机械感。

像一个老医生在夸病人恢复得好。

手术刀在指间转了半圈。

刀尖朝下。

“果实成熟了。”

姜寂没有站起来。

他靠着墙。

低头。

看手心里攥皱的日记残卷。

羊皮纸上没有新字浮现。

什么都没写。

只有他自己的血。

渗进纸纹里。

弯弯曲曲。

像一个没人能读懂的字。

姜寂把日记揣进怀里。

扶着墙。

站起来。

杀猪刀横在身前。

刀口朝上。

接住从穹顶破洞飘落的一片雪。

雪落在刀刃上。

没化。

“来。”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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