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名字,是他心头,两根拔不掉的刺。
江砚,那个手握“笔意通玄”、能一笔成真的鬼画师――他卫家苦求而不得的“真笔”,若能收为己用,便是篡国路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可这小子,宁碎不献,还坏了他明州、清水镇好几桩大事。
苏挽,苏靖那个漏网的孤女――她手里,攥着能掀翻他卫崇的,黑石坡血案的铁证。
这两个人,居然,凑到了一处,还聚起了三千流民、立了个“砚坡”。
“一群蝼蚁,也敢,自立门户。”卫崇眼里,寒光一闪,“更何况,这窝蝼蚁里,还藏着,能咬我一口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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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的令。”卫崇放下玉貔貅,声音冷得像铁,“砚坡,不必再招揽了。”
“让江州的钱阔――他不是拥兵自立、又想向朝廷讨个招安么?给他个‘讨逆先锋’的名头。让他,先带兵,把砚坡,给我踏平。”
“若他办成了,既除了砚坡这颗钉子,又替朝廷,‘清了乱党’;若他办砸了、和砚坡两败俱伤――”卫崇冷笑,“那我,正好,连他钱阔,一块收了。”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谋士听得脊背发凉――家主这一手,是把砚坡和钱阔,都当成了棋盘上,可以随手牺牲的棋子。
“至于那‘真笔’和那铁证――”卫崇眯起眼,“告诉钱阔,江砚和苏挽,要活的。踏平砚坡之后,把这两个人,给我,押到京城来。”
“我要那支笔。也要,亲手,捻死,苏家最后这条,漏网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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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令,连夜,发往江州。
卫崇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城外那,一日浓过一日的战云,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掌控一切的,冷笑。
在他眼里,天下大势,尽在股掌。小皇帝是印,清流是幌子,钱阔是刀,朔方是他借来搅乱天下的,风。
而那个叫砚坡的小地方,那个白头的鬼画师,那个姓苏的孤女――不过是,他改朝换代的宏图里,一粒,随手就能碾碎的,尘埃。
他不知道的是――
正是这粒,他没放在眼里的尘埃,日后,会成为,横在他,通天之路上,那道,再也,迈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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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卫府更深的一处密室里。
一道枯瘦、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墨渊。
自砚坡退魔、被反噬重创之后,他销声匿迹了许久,如今,伤势将愈,又摸回了卫崇身边。
正邪两道曾经的盟友,在这乱世将起之际,再一次,坐到了一处。
“卫家主要江砚的人、江砚的铁证。”墨渊的声音,沙哑阴冷,“我,只要江砚那支笔里的‘真墨’。”
“各取所需。”卫崇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待砚坡破了,那鬼画师,你我,一人一半。”
两道,天下间最阴狠的影子,在这密室里,重新,合流。
一张,冲着砚坡、冲着江砚的,天罗地网,正悄然,收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