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从他眼里的,一颗钉子,变成了,非拔不可的,心腹大患。”
“再说,”她顿了顿,“上一回在明州,苏姑娘呈铁证,换来的是什么?是何文谦满门被灭口,是咱们被打成乱党。朝廷这潭水,深得很。今日的‘守望相助’,焉知,不是明日的,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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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屋里,静了下来。
谢蘅的话,句句在理。这一步,踏出去,是把砚坡,从“守一方”的孤岛,推进,家国天下的,滔天棋局。走对了,是扳倒卫崇、昭雪苏冤的,通天之路;走错了,是万劫不复的,粉身碎骨。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江砚身上。
江砚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谢姑娘说得对。绑上朝廷这条破船,险。”
“可――”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咱们立砚坡,为的是什么?”
“是护民。是让这乱世里,走投无路的人,有条活路。”
“而这乱世的根,在哪儿?”他望向北方,“在卫崇。是他养寇自重、蛀空社稷,才有了今日的边关失守、流民遍野。”
“卫崇一日不除,这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宁。咱们护得了砚坡这一方,一时,却护不了,天下的,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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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道‘诏’,我应。”江砚一字一句,“但不是,应朝廷,不是,做谁的附庸。”
“我应的,是‘扳倒卫崇、还天下太平’这件,该做的事。”
他看向那文士:“回去禀报裴大人。砚坡,愿与清流,守望相助。砚坡在中州,牵制卫崇、护一方生民;清流在朝中,揭奸、联义。这铁证――”
他看了苏挽一眼,重重道:“他日时机一到,砚坡,亲自,护送苏姑娘,呈上御前,为苏将军、为黑石坡三百边民,讨一个,天下人都看得见的,公道。”
“但有一条。”江砚的目光,冷了下来,“砚坡护民,可以;为清流火中取栗、当过河拆桥的刀,不行。这一回若清流,再敢拿砚坡的忠义,做垫脚石――”
“那这天下的公道,我砚坡,自己,去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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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士,郑重收下了江砚的话,连夜,返程回京。
一纸旧主之诏,一封清流之信,把砚坡这座乱世孤岛,正式,卷入了,家国倾覆的,大棋局。
苏挽握着那封信,立在江砚身侧,眼里,是五年来,从未有过的,亮光。
“江砚,”她轻声道,“我爹的冤……真的,有指望了。”
“会的。”江砚重重点头,“我答应过你,陪你,把这冤,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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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没等砚坡,把这联手清流的章程,理顺――
坡口的了望哨,急报再至。
“先生!不好了!”哨探连滚带爬,“江州钱阔,打着‘讨逆先锋’的旗号,点起,三千兵马,正,朝砚坡,压过来了!”
“说是……说是奉了京里卫相爷的令,要,踏平砚坡,‘清剿乱党’!”
江砚霍然起身。
来得,好快。
卫崇借刀杀人的第一刀,钱阔的三千兵马,已经,兵临城下。
砚坡真正的,守土第一战,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