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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苏挽接过他的话,唇角,扬起一个,无比温柔、又无比坚定的,笑,“我陪你,找个像砚坡这样的,好地方。”
“你不用,再拿命去烧那支笔了。我也不用,再握着剑,睡觉了。”
“咱们,守着一方百姓,看着日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像今夜这样的,太平日子――”她望着坡下那万家灯火,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过它,一辈子。”
“挽挽,”江砚忽然有些迟疑,“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这来路……古怪得很。连我自己,有时都说不清。”
他心里那桩最深的秘密――魂穿、同名、那本手札里语焉不详的“执笔者”传承――像一团化不开的雾,压在他心底最深处。他怕,这团雾,有朝一日,会隔在他和她之间。
苏挽却笑了。
“从前在清水镇,我就跟你说过。”她望着他,眼神干净而笃定,“我不问你的来路。”
“来路是过去的事。我信的,是你这个人――是你握着那支能通天的笔,却偏要用它护人的,这颗心。”
“至于你从哪儿来……”她轻声道,“等太平了,你想说,就说给我听。你不想说,那就,永远,是咱们俩之间,一个不打紧的谜。”
江砚望着她,心底那团压了许久的雾,仿佛,被这几句话,吹散了大半。
他重重地,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这是他穿越至今,在这满是血与火的乱世里,为自己,许下的,头一个,关于“以后”的,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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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取出那半枚,苏挽当年托付给他的,将印。
冰凉的断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这半枚将印,我替你,保管了这么久。”江砚把它,轻轻,放回苏挽手心,又,覆上自己的手,一同,握住,“等你另半枚,合上、等你家的冤雪了――”
“我把它,完完整整,还给你。”
“那一天,”他望着她,郑重道,“也就是,我娶你,过门的,日子。”
苏挽握着那半枚将印,握着江砚的手,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不是伤心的泪。
是一个,孤身漂泊了五年的人,终于,在这乱世的,谷底,找到了,一盏,为她而亮的灯,那种,失而复得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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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坡顶的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坡下,是安睡的万家灯火;身边,是,心之所向的人;心里,是一个,虽远、却,头一回,清晰起来的,愿。
江砚知道,通往那个“以后”的路,还长得看不到头。卫崇的刀,墨渊的黑气,朔方的铁骑,一桩桩,一件件,都还横在前头。
可他,不怕了。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拼了命,要护住的,究竟,是什么。
不只是,这一方百姓。
还有,身边这个人,和,他们,共同许下的,那个,关于太平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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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难得的,静夜与暖意,注定,长不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云记的暗线,就带着,一个,让整个砚坡,都为之色变的,惊天消息,冲进了坡门。
那消息,像一道惊雷,把这乱世最后,一层,遮羞的窗纸,彻底,捅破了。
江砚和苏挽昨夜许下的那个,关于“太平以后”的愿,还没捂热――
一场,足以把整个天下、连同砚坡这座小小孤岛,一齐,卷进去的,滔天,大幕,轰然,拉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