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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更让江砚遍体生寒的,是另一层。
那少年本就有了这支会择主的真笔。而后,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另一个世界的魂――他自己――偏偏就穿越附身到了这个少年身上。
一个是天地择主的真笔。
一个是不知因何而来的穿越之魂。
这两件玄之又玄的事,怎么会偏偏凑到了同一个少年身上?
还有――那少年,为什么偏偏也叫“江砚”?和他这个现代灵魂一模一样的名字?
“笔择主……天地取舍……”江砚喃喃着,握着那支秃笔的手微微发颤,“我这一场穿越……我和原主的同名……难道也是这‘天地取舍’的一部分?”
“难道我来到这世上,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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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太惊人了。
它意味着,他这一场看似荒诞的穿越,他和那少年匪夷所思的同名,他得到这支笔、走上执笔者之路的一切――
或许都不是巧合。
而是冥冥之中一场早已埋下的伏笔。是那择主的真笔、那“执笔者”的传承,与他这缕穿越之魂之间,某种他此刻还完全看不透的牵连。
破屋里,油灯忽明忽暗。
江砚和谢蘅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这两卷拼到一处的残缺记录,掀开了一个大到让人心惊肉跳的谜的一角。
可也仅仅是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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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为何择主?择主的‘机’究竟是什么?你的‘同名’、你的‘穿越’,和这真笔的传承,到底是怎么牵连上的?”谢蘅缓缓道,“这些最要紧的答案――卫家密档里没有,手札里也没有。”
“查到这里,就断了。”
江砚沉默良久。
他知道,这道谜今夜是解不开了。手札和密档能拼出的就这么多。剩下的那大半个谜,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许在那早已殒没的历代执笔者的过往里,或许在他自己那场穿越的源头里。
他一时想不明白,也暂时顾不上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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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江砚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那支秃笔重新揣回怀里。
“这谜是大。可再大的谜,也大不过――”他望向窗外那片朔方铁骑烟尘笼罩的夜空,“朔方的铁骑,卫崇的大军,和坡下这三千口等着我护的人。”
“我从哪儿来、为什么来、这笔为什么择我……这些,等护住了砚坡、了断了卫崇,我再慢慢去查。”
“眼下――”他的目光重新沉静、坚定起来,“我是谁、从哪儿来,都不打紧。”
“打紧的是,我握着这支笔,此刻该做什么。”
“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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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蘅望着他,眼里掠过一丝敬意。
换了旁人,窥见自己身世这样一个惊天大谜,早就魂不守舍、一心去追查了。
可江砚,只是把这道谜轻轻放下,重新把心落回了眼前的苍生上。
这或许正是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缘由――他从不曾被那些关于“我是谁”“我为何而来”的虚问绊住脚步。他只认一件最实在的事:
他握着这支笔。而这乱世里,有他该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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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过后,江砚把那两卷记录仔细收好。
同名之谜,执笔者传承之谜――像两颗埋进土里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了根。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谜会自己破土而出,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一场家国的烽烟要去面对。还有一个等了五年、盼着家冤昭雪的苏挽――
而就在次日清晨,那个一直沉默寡的独臂老卒赵铁山,找到了江砚和苏挽,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他珍藏了二十年的油布包。
那油布包里的东西,将揭开另一段尘封了二十年的往事,也将把苏家昭雪的最后一块拼图,交到苏挽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