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她泣不成声,重重磕下头去,“替苏家……替我爹……谢谢你……”
一个将门的孤女,一个将门的旧部,在这乱世的一间破窝棚里,为了一方断了二十年、终于重圆的将印,相对而泣。
那印上凝着的,是苏靖二十年的忠魂,是赵铁山二十年的守望,是苏家一百三十七口、黑石坡三百边民二十年不曾瞑目的冤。
江砚立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眶也湿了。
―
许久,苏挽才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把那方合而为一的将印紧紧攥在手心。
“这方印一合,”她的声音虽还带着哽咽,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苏家的冤,就再不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了。”
“它是活证。”她看向江砚,“我是定北将军苏靖的女儿――有赵伯为证,有这方合印为证。谁也抹不掉。”
“再配上那箱铁证――”她眼里燃起灼灼的光,“卫崇构陷忠良、屠戮边民的罪,就钉死了。”
“我爹的冤,昭雪,指日可待。”
―
江砚走上前,望着苏挽手心那方重圆的印,心里百感交集。
他想起许多年前――不,是这异世的许多事:苏挽雪夜闯进他破药铺、留下半枚将印;想起清水镇分别,她郑重地把那半枚印托付给他保管;想起月下,他握着那半枚印,许下的那个关于“以后”的愿。
“挽挽,”江砚轻声道,“我说过的话,算数。”
“这印,如今合上了。等咱们把你家的冤昭雪了――”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也就是我娶你过门的日子。”
―
苏挽望着他,含着泪,重重点了点头。
那方断了二十年、终于重圆的将印,此刻不只是苏家昭雪的凭证。
它也成了他们两个人历尽千帆、九死一生,终于并肩许下的那个关于太平、关于以后的最重的信物。
赵铁山在一旁,看着这一对患难与共的年轻人,浑浊的独眼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将军,”他望着北方喃喃道,“您看见了么?”
“小姐,她长大了。她找着了一个能护她一辈子的好儿郎。”
“苏家的春天,要回来了。”
―
然而,这份失而复得的暖还没焐热――
窝棚外,急促的战鼓声骤然擂响!
一名义勇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先生!苏将军!朔方的前锋游骑,杀到了坡北的青石村!正在屠村!”
“青石村是咱们砚坡的屯子啊!村里还有咱们几百口来不及撤的乡亲――!”
江砚和苏挽脸色骤变。
朔方铁骑南下的第一刀,终于落了下来。而且一落,就落在了砚坡的乡亲头上。
家国烽烟里,砚坡的第一场血战,来了。
苏挽一把将那方重圆的将印贴身收好,拔出了腰间的剑。
“江砚,”她眼神冷冽如霜,“护乡亲――”
“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