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将军说了,”那使者道,“卫崇借刀杀人、卸磨杀驴那一套,将军如今是看透了。这乱世里,能跟卫崇对着干的没几个。将军愿与砚坡结个盟。”
“互不相攻,互通消息。卫崇要打谁,另一家就在背后捅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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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没有立刻应下。
“钱将军的好意,我领了。”他对那使者道,“可有一样,得说在前头。”
“砚坡结盟,只结‘抗卫护民’的盟。”江砚一字一句,“钱将军若真心抗卫、真心不扰百姓,砚坡愿与他守望相助。”
“可他若打着‘自立’的旗号,转头也去劫掠百姓、鱼肉乡里――”
“那这个盟,砚坡不结。届时,砚坡的刀,先砍他。”
那使者一凛,郑重把江砚的话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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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江砚的结盟之道。
乱世里,结盟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他要结的,是一群能守住“护民”这条底线的人。
盟友可以各怀心思、可以只图自保。但只要不害百姓、只要肯一块儿抗卫――那就能结。
有了这条底线,砚坡的“盟”,就不是乱世里那些朝结暮散、互相算计的苟且之盟。而是一张以“护民”为纲、能越结越大的义网。
钱阔之后,又陆续有几股地方义军、几个不肯附逆的小城守将,与砚坡结了这样的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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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下来,砚坡变了。
它不再是那个只能守着一道墙、被动挨打的流民坞堡。
坡上,两千操练精熟的义勇;库里,堆着新造的刀枪甲械;坡外,是几千亩新垦的军屯田;四方,是一张以“抗卫护民”结起的同盟之网。
一支乱世里的“护民之师”,初具雏形。
江砚站在那面“抗暴护民”的旗下,望着操练场上那喊杀震天的两千义勇,心里那份被朔方、被卫崇压出来的沉重,终于被一种沉甸甸的底气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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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苏挽一身戎装,走到他身边,望着那面旗,轻声道,“咱们真的要跟卫崇、跟朔方掰这个腕子了。”
“嗯。”江砚点头。
“怕吗?”她笑着,反问他那句问过许多回的话。
江砚望着那面旗、望着坡下那两千义勇、那三千多口把命交给他的百姓,缓缓摇头。
“不怕。”
“从前一个人、一支笔,我也敢跟卫崇叫板。”他一字一句,“如今身后有这么多人,有兵、有粮、有盟、有一颗颗拧成一股的心――”
“我,更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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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砚坡这支护民之师初具雏形、士气高涨的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那个谋划了七年的枭雄,也终于图穷匕见,走出了他篡国路上最后、也最狠的一步。
云记的暗线,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一个让整个天下都为之变色的消息。
宋衡拿着那份密报,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先生……卫崇……他,他登顶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