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而这百废待兴的头一件、也是最难的一件事,便是――安民。
连年的战乱,让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拖家带口,涌在返乡的路上,饿殍遍野;而那战乱之后趁火打劫的乱兵、悍匪,又四处劫掠,让这些本就一无所有的流民,雪上加霜。
这护卫新生秩序、安置天下流民的重担,落在了一个人的肩上。
苏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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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绣着“苏”字的大旗,重新在天下竖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一面冲锋陷阵、为复仇而战的战旗。
它成了一面护送流民、剿匪安民、重立秩序的――护民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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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亲率苏家旧部,和那些愿意追随她的义勇,分成数十路,撒向那饱经战乱的中原大地。
哪里有流民返乡受阻,苏家军的旗就插到哪里,护送他们平安归家。
哪里有乱兵、悍匪劫掠,苏家军的刀就砍向哪里,还百姓一方安宁。
哪里有断了炊的村庄、无处安身的难民,苏家军就开设粥棚、搭起窝棚,让他们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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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经令北狄闻风丧胆的苏家军威名,如今在这中原的大地上,有了一个全新的含义。
“苏字旗到,流民有救!”
“看到苏家军,就不用怕了!”
一路流亡的百姓,只要望见那面迎风招展的“苏”字大旗,那颗颗惶惶不安的心,便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有一回,一群返乡的流民被一伙悍匪堵在山道上,眼看就要遭殃。远远地,一面“苏”字大旗卷着烟尘冲来,那些悍匪一见,撒腿就跑。流民里一个老人,扶着孙子,朝那大旗的方向,扑通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哭:“苏将军是活菩萨啊……苏将军救了我们一村的命啊……”
苏挽勒住马,翻身下来,把那老人扶起。她没有受那一跪。她只是轻声说:“老人家,快起来。护着你们,是我该做的。”
那面曾经染满北狄鲜血的“苏”字旗,如今染上的,是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百姓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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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苏挽巡查完一处新设的流民安置点,回到雁门。
她先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径直去了江砚那座军帐。
江砚,依旧昏迷。
苏挽在榻边坐下,握住他那只冰凉的手,像往常一样,轻声地跟他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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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今天,我又护送了三千多个流民,回他们渭水边的老家。”
“路上遇到一伙占山为王的乱兵,被我带人剿了。那些乱兵头子,我没有擅杀,都押去给裴大人依法处置了。”
“你放心。我记着你的话。我们苏家军,行的是护民的道,讲的是王法、公道,绝不滥杀一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天的见闻,仿佛那昏迷的江砚,真的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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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苏挽忽然望着江砚那昏迷的脸,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