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还愣神想着别的事情的陆容渡,却突然被许芳这插进来的一句话给打扰了。陆容渡对这个没有头没有尾的对话给愣住了。此时的景观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甚至连高楼大厦令写字楼商场的人都已经散去,喧嚣躁动的城市瞬间沉淀了下来。
城市运转时侯发出的轰鸣、人声鼎沸的商城、以至于聒噪的谈话――都在此刻归匿到了黑暗之中。
这城市高楼林立,只给他们留下了景观团这一狭小的空地。
可他们俩却又像是身处在全世界里一样。
再密的钢筋水泥都包裹不了彼此的两个人,各自的心里都是无限延展的空间。
许芳道,“小孩子走在时间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被时间这把巧手装点出了不少成绩――好大学、好工作、好婚姻――还有好的下一代。”
“让别人看了,以为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是每一次愤怒,每一次叹息,每一次试图尝试交流的契机,都是小孩在向他曾经所索取的想要的情感进行最后的求救,那是他发出的最后的信号。也是在堕落的边缘上爬着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孩子在说,自己还不想长大,他还需要关心,他――也需要关心。”
“这份求助,如果没有人答应,或许完全单纯的灵魂会泯灭掉――也或许有人答应了,但是被小孩子当成是别人的伪善而错过了。”
“你看人生酸甜苦辣,总有人看着笑话。”
说到这里许芳将陆容渡放在他头上的毛巾轻轻拿下,毛巾已经被他的头发打湿了。
许芳轻轻叠起,却不着急还给陆容渡,或者放在桌。
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容渡。
尽管台上这像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可却又不想象是存在于彼此之间的对话。
陆容渡或许曾经祈求过向这个世界求助,也找到过自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人。
他疯狂地去保护容洛,将他作为自己生命里的意义。
这可以算作是一种迷恋的情绪吧。
他快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过带他逃离这个世界。
可最终,陆容渡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因为他知道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只有他自己。
他缓缓的将手收到了背后,紧握成拳,他知道许芳已经摸透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可是陆容渡依旧是一个嘴犟的人。
哪怕是对方再严肃认真的跟他讨论着自己的事情,他也会笑一笑,打着哈哈就说过去了。
陆容渡道,“时间本来就是线性前行的,在这条道路上没有人能够像四维空间的生物一样一样回到曾经的时间节点。大家最终都是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化做尘土最后变成地球母亲的养料罢了。”
许芳依旧笑着,但他这时候的笑和刚才对那工作人员的笑一点都不一样。
刚才的笑容是礼貌客气,充满善意和温柔。
几乎所有认识见过许芳的人都会这样评价他。
他像是一阵春风吹到了生活里。让你感受到浓浓的春日暖意,但是却又润物无声,紧紧的包裹在身旁。他不像炫目的太阳,也不像月亮那么清冷,更不是星星那种在万千黑暗里璀璨夺目的存在。
他就是一阵春风,你看不见实体,却格外的迷恋。
但这时候,许芳笑得一点儿也不像他――虽然是笑着,嘴角甚至上扬起了45°的弧度。
亮白的牙齿都露了出来,可是眼睛里却是寒意。
直接扎入到骨头里。
你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的在笑。
你也了解他这一份寒意,谁都没有办法暖起来。
什么所谓的春风。
这会儿都变成凌冽冰刀扎到了血肉里面吧。
许芳冷哼了一声,“既然大家到死之前都还是小孩子,就没有必要再伪装了。让人想要的,总会一次次一遍遍的捅自己的心,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感情这东西永远是一把利刃,它只会扎向你的心口。把圆还红润跳动的心脏扎出一个个的创口来,等全部血流尽了,干涸成为黑色的印记后,哭只留下干枯的血管。”
“干枯如钢筋的血管会把你的最后一滴血包裹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重新注入一滴血也会是重新跳动起来。躯干和四肢输入正能量,让原本的行尸走肉继续活下去。”
陆容渡,尽于此……
最后的话在他说的时候已经变的不太像是他了。他算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这些话语。
许芳双手缓缓交合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景观台上荡开。
“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同类。”
“可却不知道原来我是胆小鬼,而你才是真正的勇士。”
陆容渡抓过了毛巾,“你倒是不用折煞我了真的,勇士不会像我这样怂。”
然后他也毫不留情地转接话头,“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才调查你了。怎么还到这了?是想要我给你一个一个解释吗?“
此刻陆容渡整张脸的清冷气质完全被发挥出来。
原本让人看着有一些楚楚可怜的杏眼和下垂的眼角在这时候只张开了一半。
倒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这时陆容渡就像是天生长了一张冰山脸一样,哪怕是周显生估计都都望尘莫及。
“想不到啊,今日能在这儿看见你最真实的样子。
难不成我是第一个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