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大家都知道罗拐子的媳妇领到了一笔补偿金。
消息一散开,原本还觉得晦气的人,立刻又凑到了一块儿。
有人说罗拐子虽然不是个东西,可他媳妇带着孩子也确实可怜。
也有人听得眼红,忍不住酸了两句。
“他自己跑到礁石边摔死的,咋还有钱拿?”
“就是啊,这要是摔一跤都能领钱,那以前出海死的人怎么算?”
“罗拐子那婆娘这回倒是熬出头了,人死了,还能拿这么多钱。”
这话说着说着,就有人动了心思。
岛上靠海吃饭,谁家没遇过几场风浪。
以前出海翻过船的,被浪卷伤过的,家里男人死在海上的。
他们一听罗拐子家拿到了补偿,都坐不住了。
先是几个人试探着往上问。
后来问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带着旧伤过来,说自己当年出海被礁石砸断过腿,家里一直没宽裕过。
有人带着孩子来,说男人早些年没回来,尸体都没找到。
还有人干脆把陈年旧事全翻了出来,恨不得把十几年前摔过的一跤也算进去。
一时间,海岛上到处都在说补偿金。
几个高层原本还有些头疼,觉得这事不好收场。
没想到沈焕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把名单先让人整理出来。
罗拐子那笔钱,对外说的是海边意外遇难后的安抚款,不算正式补偿。
真正能领大头的,也只有家里失了顶梁柱、确实无依无靠的人。
至于其他以前出过海事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
有伤的,给了些药和布票。
家里困难的,补了粮食。
没有一个人能像罗拐子家那样领到一整笔钱,可也不是两手空空被赶回去。
这么一处理,原本想闹的人反倒说不出话了。
他们是眼红,可人家也不是不给。
再闹下去,就显得自己贪心了。
赵婶子回来时,把这事说给叶青听,语气里还有点佩服。
“沈参谋长是真会办事。要是直接说不给,那不得吵翻天?现在每家多多少少都拿到点好处,谁还好意思闹?”
叶青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完也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罗拐子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赵婶子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又说:“还有呢,今天开会的时候,沈参谋长让人把那些出过事的地方全画出来了。哪片礁石不能去,哪片海退潮后容易陷人,哪条路下雨天不能走,都写得明明白白。”
叶青抬起头,“还开会了?我怎么不知道?”
赵婶子笑着说:“你在休息嘛,而且沈参谋长是你家的,等他回来可以问问他。”
叶青听见这句话,她有点尴尬。
她想解释……
但沈焕毕竟是家里人。
这边赵婶子还在说着。
叶青听着没有插嘴。
她只是低头把萝卜条一根一根铺开,让日头晒得更匀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也吹动她耳边一点碎发。
主要还是,这几天罗拐子的事情,真的是反复在自己耳边出现。
叶青是真的不想再听到了。
她又把院子里那口腌菜缸的盖子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