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把用过的棉球放到一边。

她眼睛还是红的，脸上也没什么凶样，只不过语气里带着一点很少见的埋怨。

“你烧成这样，还不说，晚上回来还给我煮东西吃。沈焕，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不是人啊？”

沈焕看着她生气的样子。

半晌，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也很哑，带着磁性，听叶青耳朵发热，也让她又急了。

“你还笑。”

沈焕看着她，声音低低的。

“嗯，挨骂了，高兴。”

叶青听他这么说，是真的气得不行。

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一句能骂他的重话，床上的沈焕跟着撑着手臂，一副想要坐起身的样子。

叶青立刻伸手去扶。

“你别乱动，你还烧着呢。”

她的手刚扶住他的肩，沈焕已经顺势靠过来。

他伸手抱住了她。

叶青整个人僵住。

屋里灯光不算亮，吊瓶取下来后，床边只剩一盏昏黄的灯。

外面的夜风被窗户挡住，只有一点潮湿的海腥味从缝里钻进来。

沈焕身上还很烫。

隔着衣服，叶青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贴过来。

他刚醒，力气其实不算大。

只不过圈在她腰后的手还是让她动不了。

叶青的手还撑在他肩上。

她本来是要扶他的。

可现在，他额头抵上来，轻轻贴住她的额头。

距离一下近到不能再近。

叶青呼吸停了一瞬。

她能看见沈焕垂下来的湿发，发梢扫过他的眉骨，有一点水汽贴在额角。

也能看见他微微发白的唇，呼吸因为高烧还有些沉，落在她脸上，热得她耳朵一点点发红。

两个人的额头贴着。

他的温度烫得吓人。

而叶青不知道为什么，胸口也跟着热起来。

她想退，可腰后那只手没有松。

沈焕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确认她就在眼前。

他声音很哑，低低落下来。

“刚才看见你哭，我以为还在做梦。”

叶青睫毛颤了一下。

她本来还气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可被他这么近地抱着，气一下就乱了。

“谁哭了。”

她声音很小，一点气势都没有。

沈焕没有拆穿她。

他的额头还贴着她，轻轻蹭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是高烧后无意识的动作。

可叶青浑身都跟着麻了一下。

她扶在他肩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想推开，又怕他刚醒没力气，推了会让他倒回去。

只能僵在那里。

“你……你坐好。”

沈焕没动。

他低着眼看她。

距离太近，他的目光像是落在她眼睛里，又像慢慢滑到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上。

叶青被他看得心慌，想偏开头，可额头还被他抵着，根本偏不开多少。

她只能垂下眼。

沈焕看着她躲开的睫毛，手指在她腰后轻轻收了一下。

叶青立刻抬眼。

“沈焕。”

她声音紧了些。

沈焕因为这一声，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笑。

他就算烧得脸色不太好看，可眼神比平时更直接。

少了白天那层稳重，也少了那些压着不说的分寸。

只剩下沉沉的、烫人的目光。

“嗯。”

他应了一声。

声音贴得太近，震得叶青耳根都热了。

叶青想说你松开。

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