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患了哮喘病,住院好几天了。
静安跟父亲说了,父亲说,要去看看老伙计。
李叔以前跟父亲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后来李叔停薪留职,去外面开饭店。
据说,那时候李叔去外面开饭店,每月还要向单位交钱。
后来,开饭店欠条的太多,现金收不上来,饭店就兑出去,他就买了一辆大货车,开始长途贩运。
1993年静安结婚的时候,预备了两天酒席,李叔到静安家帮着做饭。
对了,小哥李宏伟还来婚宴帮忙……
一晃,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却仿佛像昨天那么清晰。
静安和父母约好,一起去的医院。
他们走到病房门外,李婶正拎着暖壶要到外面打开水。
静安把暖壶接过来去打水,李婶跟父母回了病房。
静安走到水房子,却听到对面男厕所里有人吵架。
她起初没当回事,跟自已无关。
水房子里打热水的前面有两个人,静安排在后面。
水龙头里的热水哗哗地注入暖壶,对面厕所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盖过了水流的声音。
“我求你回来,你都不回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葛涛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说:“你那是家族企业,我跟你不是一家的,你早晚把我蹬出去!”
这次,静安听清楚了,是李宏伟的声音。
葛涛忿忿地说:“你要是离开,公司就倒了一半——”
李宏伟冷冷地说:“我拿走我应该拿走的,不属于我的,我也不会动!”
轮到静安打水,静安耳朵支棱着,听着身后的声音,特意把水流拧小。
忽然听葛涛说:“我也属于你,你把我也拿走吧。”
李宏伟说:“滚犊子,少来这套!”
葛涛耍赖的声音:“那你属于我,你走我也走!”
李宏伟忿忿地说:“滚!少整赖皮馋那出。我们是做生意,不是小时候撒尿和泥巴,没有规章制度,你的公司就是一盘散沙!”
葛涛说:“说到底,你还是要权呗?”
李宏伟说:“没有权,我就是你的一个员工——”
葛涛说:“咱俩是兄弟,过命的交情!”
李宏伟说:“我不是你兄弟,我是你的合作伙伴!”
……
静安暖壶里的水已经倒满。她关闭了水龙头,拎着暖壶,轻盈的脚步在医院走廊里走远。
她觉得葛涛和李宏伟不会分开。
但李宏伟给她发的话,说元旦要开业,也不知道真假。
但愿两人不分开吧,如果分开,他们单个的力量,都打不过祁少宝。
看看报社后面那些栋,听孙总说,一共要建四片楼。
一片楼,就能建六栋楼。
每栋楼都是四五个单元。那是多少楼房啊?
现在西侧的那片楼房,六栋楼都已经盖了起来。
只有后面的两栋楼外包没有做,没有给水。前面两栋楼都已经供暖,住上人了。
剩下的三片房区,还没有拆完呢。那是多大的工程?
葛涛和李宏伟还没有这么大的工程。
回到医院,静安看到李婶和父母聊天。
李叔躺在病床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看着大家聊天。
李叔的哮喘还不是最严重。
李叔看到静安,还跟静安打听:“你那小闺女呢?上初中了?时间可真快,你结婚我还帮忙去做饭——”
李婶笑着埋怨李叔:“少说点吧,别累着——”
说了一会儿话,因为父亲跟李叔说到过去厂子里的事情,李叔就激动了,李婶就不敢让他多说。
静安担心太打扰李叔,就张罗父母离开。
听到身后门响,葛涛和李宏伟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看到静安,葛涛愣了一下,笑着说:“你还是跟你小哥近呢。”
葛涛穿着一件白色的加厚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灯芯绒裤子。外面披了一个黑色的貂儿。
葛涛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手机,正低头拨打电话,看到静安,他就把手机合上盖儿。
静安打量葛涛,自从那次因为二平的事情,去四建找过葛涛,他们再没见过。
静安说:“李叔病了,我来看看,你又没病。”
葛涛苦着脸:“我咋没病呢?前两天病得起不来炕。”
静安有点不信:“上次我去找你,你在办公室跟小秘书打情骂俏,嘚瑟得挺欢呢。”
葛涛笑起来:“不久之后我就病了,都是跟你小哥着急上火的。”
葛涛回头指着李宏伟:“你问问你小哥,有没有这么回事?”
静安问李宏伟:“真的吗?六哥住院了?没人跟我说。”
李宏伟用力推了一下葛涛的后背,他对静安说:“跟你说啥呀?他住院嘎个痔疮!”
静安笑得差点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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