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涛沉吟了片刻:“你是怎么想的?我都是逗你玩的——静安呢,我今天喝多了,想跟你聊两句——”
静安说:“我也喝多了,你聊吧——”
葛涛忽然说:“静安,我想你——”
静安笑了:“我也想你——”
两个人醉话连篇,不知道都说了什么。
早晨起来,看到手机就在枕头旁边,静安扑棱一下坐起来。
妈呀,昨晚跟葛涛聊了一晚上?
电话都聊没电了。她赶紧给手机充上电。
上午静安写作,等中午拿起手机,发现手机里葛涛来了好几个电话。
静安有点担心,昨晚,她跟葛涛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喝断片儿了。
静安给葛涛打去一个电话,葛涛正在忙,说下午给静安来电话。
一直到晚上,葛涛才打来电话:“我开车去接你,咱俩吃点啥?”
静安懵了,昨晚是不是跟葛涛聊得有点过火?
犹豫片刻,她说:“六哥,对不住了,我没在家,出门了——”
葛涛轻飘飘地说:“你要是打算骗我,你编好了词再说。”
静安硬撑着,继续撒谎:“真的,我上午就出来了,到省城办点事。”
葛涛不高兴:“吃铁丝拉笊篱,你就给我编吧,我已经开车到你楼下,你要是不下来,我就上楼找你。”
电话被葛涛挂断。
静安跑到北阳台,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小区。
静安头皮有点发乍。
昨晚,她都跟葛涛到底聊什么?什么想你,在乎你,还有什么?也没聊太过火的。
两人之间开玩笑多少年了……
静安挠挠头,担心葛涛上来敲门,影响更不好。
她换了一身衣服,往楼下走,心里有点沉。
自已再跟葛涛来往,有意思吗?
静安在楼梯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跟葛涛说明白。
一下楼,正好一个人走进来,是冬儿。
冬儿这天提早放学,明天要考试。
静安赶紧拉着冬儿,小声地说:“你站在门口,别走,等妈妈一会儿。”
静安从楼里出来,让冬儿站在门口,把着门。
葛涛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静安径直走了过去,车门已经开了,但静安没有开车门,而是把车门关上,用手指敲敲车窗。
车窗缓缓地降下来,露出葛涛一张阴沉的脸。
静安说:“六哥,我闺女回来了,她不太舒服,今晚我不能去。”
静安转身想走,一只手攥住静安的手。
葛涛沉闷地说:“你昨晚说的话,都是逗我玩的?”
他的一双眼睛在黑夜里,看不清。
静安只好央求地说:“六哥,你别攥着我,冬儿都能看见,你有老婆孩子,我们就做朋友吧,昨晚我喝多了,都不记得开过什么玩笑。”
静安用力挣了一下,挣不脱。
葛涛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攥得静安的手腕疼。
葛涛一直默默地盯着静安,再没说话。忽然松了手。
静安也不吭声,匆匆地往楼里走。
身后,葛涛的车子嗖地窜了出去,驶进浓重的夜色里……
母女两人上楼梯,谁都没有说话。
冬儿吃饭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妈,我六舅好像要离婚。”
静安一愣:“他咋又要离婚?为啥?”
冬儿说:“我也不太清楚,周旭跟我说的,说她老姨和老姨夫要离婚,闹得挺邪乎的,我六舅成天不回家。”
静安捕捉到一丝异常:“你和周旭还来往?”
冬儿低下头,满脸通红,不说话了。
静安不能说重话,就轻声地说:“妈也不是不让你们来往,等你考上大学,你要还是喜欢他,你就喜欢,妈绝不拦着,行不?但你现在绝对不能因为他耽误功课!马上要中考了——”
冬儿点点头,抬起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静安。
静安想跟冬儿说:周旭的妈就是彪悍的泼妇,你真要是嫁给周旭,那婆婆多膈应人呢,有你难受的一天。
但现在,静安不能跟冬儿说这些,只要他们两个孩子关系不那么密切,不影响冬儿考学,就可以了。
物极必反,静安要是一个劲地不让冬儿跟周旭来往,冬儿叛逆起来,将来做出啥事,静安可预测不到。
静安年轻时候的叛逆,现在想来,她都后怕。
要有多幸运,多执着,她才能在泥潭里一步步地走出来?
夜里,手机响了两次,是葛涛打来的。
静安犹豫之后,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六哥,我是静安。”
那边半天无声,但静安听到六哥的叹息声。
静安说:“六哥,我听冬儿说,周旭告诉她的,说你和艳子要离婚,因为啥呀?艳子不是挺好的,给你生了两个儿子。”
电话里又是一声叹息。
葛涛忽然说:“我要是离婚,你嫁给我吗?”
静安很直接地说:“不会。”
葛涛倒也不失望,但还是问了一句:“为啥?你不是想我吗?在乎我吗?咋不嫁给我?”
静安索性说出自已的心里话:“我管不住你。年轻的时候我都管不住你,现在我人老珠黄,你正当好时候,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你就算是收心养性,往你身上扑的小姑娘也不会少了,你能拒绝吗?”
葛涛说:“你把我看成这样?”
静安苦笑:“你就是这样,跟你在一起,我肚量没那么大,会气死的。”
葛涛半天无声。
静安继续说:“咱们做朋友,是一辈子。要是结婚,三天就得打离婚,老死不相往来。你说,做朋友好,还是做夫妻好?”
葛涛笑了。“我就是说说,你以为我真想娶你?你都四十多了,你刚才还说,人老珠黄,哎——没意思,钱挣得越多越没意思——”
静安不知道,葛涛和艳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要离婚呢?
葛涛和艳子以前离过婚,后来又复婚。
现在两口子都做生意,都有钱,两人还有了两个儿子,好好的日子不过,咋又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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