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要来母亲家之前,忽然想起这次去北京没给母亲买礼物。
那就把那条留给自己的披肩,送给母亲吧。
母亲没有披肩,也没有人送给她披肩。
母亲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披肩,开心地笑了。她回头对静安说:“你有吗?我都是半大老婆子了,留你自己用吧。”
静安从后面搂住母亲的肩膀,把披肩在母亲胸前打个结:
“我有,啥都有,这条披肩是特意给你买的。”
母亲笑了,笑得很欣慰。
刚生下冬儿的时候,静安还无法体谅母亲的不容易。
是在跟冬儿一轮轮的争斗里败下阵来,她才感觉到心力交瘁,才知道什么是伤心难过。
她也才深深地感到做母亲的悲哀。
明明是全身心地为了女儿,但女儿不领情,不听话,非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一难尽呢!
母亲看着静安憔悴的模样,心疼,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姐弟俩,静安和静禹。一样的家庭,一样的教育,两人却走了相反的路。
静禹也不用母亲说什么,就知道用功学习。
静禹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考上吉大之后,静禹就准备考研。
这个静安呢,一直游走在边缘,当年怎么劝说她都不听。
想起静禹,母亲又难过,静禹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回来,一定是过得不好吧?
静禹没挣到钱吧?要是手里有钱,他早就回来了。
他就是不想念这个老妈,也会回来看看他的儿子。
晚上,静安推着自行车,走到一中门口等冬儿。
寒冷漆黑的夜,厚厚的羽绒服也无法阻挡凛冽的寒风,她感觉浑身冷透了。
接了冬儿,娘俩在马路上都没有骑车,都推着车子走。
静安把自己和三姐想好的办法,跟冬儿说:
“你和周旭要是互相喜欢,就再等一年半,等一年半你考上大学,你和他爱怎么处就怎么处,我就再也不管。
“但现在不行,现在你们俩处对象会耽误学业,你要是没考上大学,将来就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像妈妈一样吃苦受累,还挣不到钱。
“写作多累呀,妈妈以前没跟你说过写作的苦。”
冬儿一直不说话,默默地走在静安身边。
听见静安说,允许她和周旭处对象,她抬起眼睛看了静安一眼,也没有说话。
孩子长大了,做父母的,多数时候都是力不从心。
就是北大的教授,也未必能把儿子教育成考上北大。
教育是一方面,自身的认识和修为更为重要。
晚上回到家,小白扑过来跟冬儿亲热,又追着静安手里的饭盒闻来闻去。
冬儿和小白吃完饺子,冬儿要下楼遛狗。
静安披上大衣跟着女儿下楼。
冬儿看到一身疲惫的静安,就说:“妈,你别去了,我在楼下遛狗,马上就上楼。”
静安哪里放心呢,小区的灯光太暗,这么晚了,她哪里能放心让女儿一个人出来遛狗。
冬儿说:“怕啥呀?再说我身边有小白呢。”
静安笑笑,没说话。小白就是一尺多长的狗,遇到真正的恶人,那就是个配搭。
看着女儿在前面腾腾地跑下楼,看着女儿窈窕的身影,静安心里很感慨。
是的,她四十多岁,已经奔五十岁。而她的女儿正是花一样绽放的年龄,正向二十岁狂奔。
冬儿,正是当年静安叛逆的时候。
静安对冬儿重话也说了,吵也吵了,打也打过,不起什么作用,只剩下“哄”这一招了。
这一招能不能奏效?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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