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儿醒了,在房间里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声:“妈——妈——你去哪儿了?”
冬儿后面的话带着哭音儿。
静安连忙下地,打开自己的卧室,看到冬儿眼泪汪汪地坐在床上。
静安笑了:“都多大了,起床还哭?”
等静安走到床边,冬儿忽然抱住静安,什么也没说。
静安却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冬儿怎么哭了呢?
静安和冬儿虽然是母女,但她很少能走进冬儿的内心。
冬儿的内心也从来不向任何人敞开。
这天早晨起来,冬儿看到身边没有妈妈,房间里空荡荡的,外面漆黑一片。
远远地隐约有些街灯的光亮,像鬼火一样闪烁。
冬儿悲从中来,就是想哭,遏制不住地难过,好像前世有很多委屈,都要在这一世哭出来。
静安安慰了女儿,去厨房熬粥。
昨天发了面,早晨她想蒸点包子。冬儿喜欢吃酸菜馅的包子。
静安锅里烧了水,在厨房安静地剁酸菜。静安秋天的时候没有腌酸菜,是母亲上次来送给她的酸菜。
这样安静的晨光,对于静安是很少有的。
冬儿坐在床上看书,静安在厨房蒸包子,锅里的热气噗噗地往上冒。
这样安静的时光,真好啊。
静安又有了幸福的感觉。
幸福,就是在生活的琐碎里,就是在母女之间相视而笑里。
就是在看书看到跟自己一样想法的文字的时候。
幸福并不是赚了很多很多钱。幸福是生活中点滴的小事儿。
但很快,幸福就被打断了。
二平打来电话,大嗓门地吵吵:“静安你还不知道吧?长胜被烧了。”
静安猛然想起长胜的事情,就问:“有没有人受伤?艳子三姐和孩子们没事吧?”
二平说:“艳子没事,三姐好像受伤住院了!”
静安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往卧室里看了一眼。
冬儿坐着看书累了,她趴在床上看书。
静安把厨房的门关上,才问道:“烧啥样?有没有危险?”
二平说:“那我不知道。我一早去开店,大家都议论这件事,说得可邪乎了,有人故意放火的。”
静安不相信:“谁故意放火?抓到人了,这种话你可别乱说。”
二平笑着说:“那不是明摆着吗?昨天你幸亏没去,你要是去了你也闹心。
“艳子喝多了,那家伙作的呀,六哥就差给艳子跪下了。
“艳子不让六哥走,两个孩子也拽着六哥的手。肯定是葛涛新媳妇干的事,肯定是老强报复葛涛。”
静安听着电话里二平说的话,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一幕。
锅里的热气腾腾地冒着,静安没有打开抽油烟机,厨房里的水汽氤氲着。
渐渐地,她看不清锅,也看不清包子,脑子里只有孩子的哭泣,还有熊熊燃烧的大火。
哎,长胜烧着了,过去的岁月,也都随着长胜,葬生在熊熊大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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